,他才接着顾从酌的话,继续说下去:“……秋奴说,这药包妈妈看得比眼珠子还紧,漱玉馆里估计无人能拿到。”
云小郎死于步阑珊,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想法子弄来这所谓的“镇痛汤药”,以作线索。
“不过,我今晚为了摸路出来上过三趟茅房,画了张漱玉馆的图。”
常宁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绣了鸳鸯的桃红帕子,上头鸳鸯交颈,空白处用酒液描了漱玉馆的房间布置,还有后院的轮廓。
帕子在桌面上摊得平平整整。
常宁伸指按在上面,说:“你看,前面是大堂,有歌舞表演的台子;然后是二楼,招待留宿的客人;再接着是三层,招待包妈妈口中的贵客……这些我们都看过,大致没问题。”
他的手指往下移,下边的线条就粗糙得多,应是怕人起疑,草草画的:“这是后院,往东是堆杂物的柴房,往西是厨房。中间一溜儿是包妈妈还有小郎们住的矮房,挨着茅厕,角落还有一口共用的水井。”
布局规整,与寻常人家的院子没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因为开门迎客,柴房和厨房都要大上不少。
顾从酌沉吟片刻,问:“有没有哪个管事姓孔?”
“没有,”常宁斩钉截铁,“我特意问过秋奴,除了小郎,这漱玉馆的管事只有包妈妈一人,众人一概听她调遣。”
那么问题来了。
刚刚在虞佳景的厢房外,顾从酌亲耳听沈祁说来见过几次孔逯,还说虞佳景知道孔逯。可虞佳景是今晚吃味才来了漱玉馆,那他们以前是在哪儿见的?
《朝堂录》说是王府,顾从酌也推断虞佳景在王府见过孔逯。
但亲王出入烟花柳巷,必然被御史弹劾“有辱皇家威严”,沈祁爱惜羽毛,定然不愿在这种事上遭人诟病;而孔逯,明面上是个“已死之人”,也不宜过多现于人前。
除非,还有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连接恭王府与漱玉馆,才使得他们都能来去自如,不引人注目。
虞佳景之所以得知沈祁来漱玉馆,应当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沈祁暂时不能走这条密道,才被一颗心全放在他身上的虞佳景发觉端倪。
不得已的原因是什么?密道为什么不能走了?
顾从酌的目光随着常宁的指尖移动,从图上看,漱玉馆的确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异常之处。但不知怎的,他心底那丝违和感不仅没消散,还越发重。
顾从酌脸色沉凝,烛光在他深黑的眸中跳动。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若能找到这条潜藏的密道,便等于扼住了沈祁的命脉。
前院人来人往,喧闹不休。要做什么都难以掩人耳目,已经被顾从酌排除在外。至于后院,顾从酌的食指落在后院的位置,依次点过柴房、厨房,最终又落回包妈妈的住处。
厨房每日采买清洗、做菜上菜从不停歇,人多眼杂,若真藏着密道未免太过冒险。柴房还有小郎们的住处也是同样的道理,水井更不必说了,就大咧咧露在院中。
密道和孔逯要藏,只能藏在包妈妈那儿。
顾从酌心里有了数,也不兜圈子,直接就对常宁说:“我还得再进趟漱玉馆。”
常宁想也不想:“我跟你去。”
顾从酌依旧直截了当:“不行。”
常宁眉头一跳,刚想直接问为什么。
“沈祁缜密,有他在漱玉馆里,事情要麻烦许多。”顾从酌没跟他客气,“我进去前,你想个法子把他引走。”
常宁一想,也是这道理,眉头就松下来。
“行!”他爽快答应,把那块桃红帕子往顾从酌的方向推了推。
意思是顾从酌把帕子带上,能看看路线。
顾从酌没接:“不用。”
爱要不要,常宁抓起绣了鸳鸯的帕子,趁顾从酌没注意,随手找了个抽屉塞进去,免得回头还能用上。
常宁做贼心虚地瞟了顾从酌一眼,看见顾从酌又拎着茶壶给自己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