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琅年轻时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眼如画、英气勃勃。
他将画像举到宫女面前,语气急切:“你来说,这陈砚清毁容前的样貌,是不是同这画像里的沈将军长得一模一样?”
那宫女喏喏地点了点头:“是……是长得一模一样。”
梁城迫不及待的转向百官,“你们看,这宫女曾见过他毁容前的样貌,亲口说他同沈将军长得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不是沈将军的亲生儿子?”
“荒谬!”沈旭当即反驳,“先不说长得一模一样是否能断定就是亲生血脉?”
“而如今,难道单凭这一个宫女的片面之词,就能决定天子血脉、定夺皇子身份了?”
“郑文恺,梁城,你们这般儿戏,是当这大齐的江山是什么随意摆弄的玩意儿吗?”
百官闻言,纷纷窃窃私语。
沈国舅说的对,仅凭一张毁容的脸和一个宫女的证词,如何能证明这就是亲生皇子,简直荒谬!
梁城闻言,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当日知晓真相的崔云漪、王婆、闻太医都死了,陈砚清的脸也毁了,连唯一能认定他身份的太上皇也驾崩了。
如今,他虽确信陈砚清一定是将军的儿子,却一时没办法能够向众人证明。
陈砚清怔怔地望着沈旭。
他没想到,这个血脉相连的亲舅舅,竟会如此坚决地否认自己。
此时,郑文恺已经从短暂的失态中恢复过来。
他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振臂高呼,“诸位!且听我一言。”
“你我皆是男子,同朝为官,本该团结一心!你们诸位好好想想,李元昭一个女子登基称帝,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她重用女子、提拔女官,将来我等男子的仕途,岂非要被女子压一头?我大齐千百年的纲常伦理,岂非要毁于一旦?”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郑文恺精准地切中了这些男人心中最害怕的点。
他们不怕登上皇位之人血脉是真是假,怕的是女子掌权后自己的利益受损,怕的是“男尊女卑”的格局被打破。
不少官员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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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裴怀瑾当即开口反驳,“郑相,您这是什么意思?您难道要为了您口中的男女纲常,竟连先帝传位诏书、皇室正统血脉都可置之不顾?”
他环视周围窃窃私语的群臣:“今日诸位亲眼所见,郑相先是逼死太上皇,如今又妄图以性别之见颠覆朝纲。试问,若连先帝遗诏都可随意作废,皇室正统何在?我大齐法统威严何在?天下秩序何存?他日再有野心之辈效仿此举,以‘纲常’为名行谋逆之实,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那些刚刚动摇的官员闻言又垂下了头,神色复杂。
郑文恺脸色铁青,正要反驳,裴怀瑾却已转向梁城,一字一句道:“梁国公,您口口声声说忠于沈将军,可沈将军生前最恨的,便是因女子身份而被轻视其能、质疑其功!”
“若将军在天有灵,见到您今日所为,仅因一句‘女子不能称帝’的荒谬成见,便全盘否定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多年以来的政绩与能力,甚至不惜拥立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您觉得,她会作何感想?”
梁城闻言,脸瞬间黑了下去。
沈旭看了一眼裴怀瑾,由衷的夸了一句,“说得好!”
不愧是他未来的外甥女婿。
郑文恺却也不慌,继续道,“裴侍郎说的在理。我们就先不说血脉之事,单说李元昭的种种罪行,诸位一旦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坐上这个皇位!”
他心里清楚,此时争论陈砚清的身份只会陷入僵局,唯有先坐实李元昭的罪名,才能彻底颠覆她的根基。
“来人,将人都带上来!”
不多时,李元舒、林雪桉、小铃铛,还有几名太医依次被带了上来。
这些人中,唯有小铃铛一人是被押上来的。
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间满是疑惑。
这几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裴怀瑾眉头紧锁,瞬间看透了郑文恺的意图,这是一场针对李元昭的审判,目的就是为了将她所做之事揭露出来。
陈砚清看到林雪桉之时,眉头皱了皱。
李元昭那些男人里面,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林雪桉。
因为其他男人都是因为爱慕、因为敬仰而跟着李元昭,唯有这林雪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攀附权势才利用美色刻意接近。
如今看来,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叛徒。
他倒想要看看,若李元昭知晓此事,会作何等感想?
沈旭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质问道,“郑文恺,你这是何意?”
郑文恺面向众人,“诸位想想,先帝虽头风缠身,但身体康健,绝不是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