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云也凑过脑袋,挨着他往里瞧,顿时乐开了花,“哇!乔哥儿,你这运气!摔一跤还摔出宝来了!”
舒乔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跤,摔得可真巧。
这木桩本就腐朽得厉害,估计刚才舒乔那一扶一推,恰好让它彻底倒下,这才露出了里头藏着的“宝贝”。
“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再掰开些,好摘。”舒乔挽起袖子。
“好嘞!”江小云也来了劲,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朽木裂开的大口子,稍一用力,没想到这木头早已酥朽,没费多大劲儿,就“哗啦”一声被掰成两半。
足有一人高的朽木桩内壁上,生满了层层叠叠的木耳,因着木头内部潮湿避光,长得格外饱满水灵。
“总算没白来这一趟。”舒歌摘下一丛肥厚的木耳,对着光看了看,朝江小云笑道。
江小云也嘿嘿直乐,两人立刻动手摘起来,直把江小云那个还空着大半的箩筐也装得满满当当,还剩些零星的,又寻来几片宽大的干净叶子包好,这才心满意足下山。
至于河边那片水芹菜,两人来时顺路瞥了一眼,才刚冒出指头长短的嫩茎,伶仃地贴在湿泥上,还得再耐心等上几天才好收。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箩筐,顺着原路下山。刚走到山脚岔路口,迎面就碰上挎着个小篮、眼神四处打量的单婶子。
她一眼瞧见两人,尤其是江小云,脸上立刻堆起笑,脚步也跟着挪了过来。
“哟,云哥儿,乔哥儿,这一大早的,收获不小哇!”她扬声招呼着,目光在两人身后那满当当的箩筐里打了个转,最后黏在江小云脸上,“瞧瞧这野菜,多水灵!年轻人就是腿脚勤快!”
江小云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淡了些,只随意“嗯”了一声。
单婶子却似浑然不觉,反而又凑近些,摆出一副关切的姿态,“云哥儿啊,不是婶子多嘴,这姑娘哥儿家的,到了开春,心思也该活泛活泛。我前儿个好像瞅见王媒婆往你家去了?这可是有好事啦?”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带着点意味深长,“要婶子说啊,年前那桩……咳,过去就过去了,咱往前看!这回啊,可得上点心,差不多相相就得了,也别太挑拣,这年纪可不等人,老在家里待着,爹娘也操心不是?”
这话说得实在不中听!江小云瞪起眼,眼看那直脾气就要压不住。
舒乔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浅笑也淡了下去。
他知道单婶子这人,专爱撩拨是非,看你急的跳脚,她背后才有话头可嚼。云哥儿要是真跟她在这儿吵起来,不管有理没理,转头村里不知能传出多少闲话。云哥儿是村长家的,未必真能伤着,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就在江小云要张嘴的当口,舒乔淡淡接话道:“婶子也来挖野菜?我们今日来得早,露水没干,正是最嫩的时候。”
他顿了顿,“至于说亲的事,我们小辈儿自是听家里长辈安排。结亲结的是长远,最要紧是知根知底、品行踏实,旁的都不急。想来婶子也是这般想的,不然金宝哥那边也不能还没定下,你说是不是?”
他先前好奇单婶子为何总爱寻云哥儿的不是,悄悄问了家里人,才知晓原委——去年,单婶子就曾托人去村长家,想为她家大儿子求娶云哥儿。
且不说王金宝品性如何,就看单婶子和王大胜这两口子平日的为人,江丰收能耐着性子婉拒,已是给了脸面。偏单婶子心气高,觉着自家儿子千好万好,被拒后只觉得折了面子,心里便存了疙瘩,时不时就想刺挠几句找补回来。
单婶子被舒乔这番不软不硬,偏偏又戳中旧事的话给堵得一噎。她那些准备好撩火拱劲的话,像砸进了棉花堆里,没听见响,自己反倒有点使不上劲。
单婶子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最后只能干咳两声,讪讪道:“……是,是这么个理儿……那、那你们忙着,我也得往前头再看看……” 话音未落,她揽着篮子快步离开。
舒乔轻轻拉了一下还气鼓鼓的江小云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老远,拐上了回村平坦的乡路,江小云才猛地长舒一口气,“可憋死我了!”
他抓着舒乔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乔哥儿!你刚才……哎呀,你真行!就那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我看她脸都憋青了,还发作不得!”
舒乔这才笑了笑,温和道:“跟她那样的人,没什么好吵的,你越急眼,她越得意,回头还不知怎么编排。现在这样不挺好?咱们礼数到了,她也没讨着便宜。”
江小云仔细一想,还真是,胸中那点郁气渐渐散了,笑道:“也是!还是你稳得住。走,回家去!”
江小云背着箩筐,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舒乔走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对了,刚才单婶子提的那桩年前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后来也没顾上细问你。”
江小云脚步缓了缓,撇了撇嘴,语气倒还算平静,“嗨,别提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