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不置可否,只是漫不经意地问:“由你对接?这是你们内部的最新调动?”
“不不不!”阿德莱连忙否认,“是阿苏纳主管最近身体不舒服,无法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又提起您十分重视他手中的两个项目,所以自请将项目移交出去,以便我们能更好完成工作,不负您的期待。”
“不负我的期待?”赫伯特笑了一声,却听不出喜怒,只是又问阿德莱:“那他现在手中可还有别的项目?”
阿德莱如实回答:“其他的并未有变动。”
“是么?”赫伯特刻意拉长了语调,眼睛微眯,“那看来我还要感谢他和你们如此重视索斯福亚集团的项目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阿德莱连忙低头,他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额角不禁冒出了冷汗。
“呵。”赫伯特嗤笑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以后这些项目上的事你不用特意来找我汇报,你还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是、是。”阿德莱诚惶诚恐地回应,头压得更低了。
这下他完全能确定,雄虫阁下对于换虫来对接项目的事情很是不满。但他也很冤啊,这是上边直接派给他的任务,本来他还以为是个好活呢。
没了用处的阿德莱被助理送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助理回来,小心翼翼地偷摸抬眼观察坐在办公桌后的赫伯特的神色。
和助理想的不一样的是,赫伯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毫无起伏的直线,就像风平浪静的大海,就像台风中心的静寂地带,反倒让助理开始有些心惊胆颤。
依他的经验,雄虫阁下这时心里指不定压着多少火呢。
……
下午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就开始变得阴沉,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已经黑云逼近,天昏地暗,预示着即将有暴雨倒来。
这个季节暴雨并不常见,许多虫上班也不会专门备着雨伞,只能祈求下班的时候不要刚好下雨。
然而天不随虫愿,越临近下班时间,外边的雷声越近越响。
“轰隆——”数道雷声后暴雨如约而至。
雨先是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随即很快就变成了哗哗哗的大雨。
阿苏纳没有带伞,他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再走,但突然有维修工进来说今晚要检修电力系统,所有虫都需要离开大楼,他只能也和其他抱着同样想法的虫往外走。
外面的雨太大了,不少雌虫选择直接冲进雨里,毕竟雌虫的身体强健,轻易不会感冒生病,雨水最多把他们的衣服头发打湿,给他们带来不舒适的感觉。
但阿苏纳却望着外边的瓢泼大雨犹豫了,他最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样的冷雨会快速带走他体表的热量,让他虚弱下去,轻则感冒,重则晕倒在路上。
如果是从前的他自然不会畏惧这点雨,但现在他脆弱的身体已经无数次告诉他,他再没有资本折腾自己的身体。
但同样,他也没有多余的钱打车回家。他花了打车的钱,可能月末的财务状况会更加捉襟见肘,甚至挤不出坐公交的钱。
“让让!让让!”有虫从雨中冲了进来,疑似是忘带了东西。
下雨天他浑身湿透,寒风阵阵吹过,让他又湿又冷又饿,格外烦躁,一心只想着快点拿完东西跑回家,好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
他横冲直撞地进来,带风似地跑过,胳膊不慎就撞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阿苏纳。他感觉撞到了虫,却着急回家,顾不上看那个被他撞到的倒霉虫,只留下一句“抱歉”就消失了个没影。
而阿苏纳被他撞得一下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
“小心!”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阿苏纳身后传来,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倒的他。
阿苏纳惊讶回头,就看见了皱着眉满眼担忧的赫伯特。
“阁下?!您怎么在这?”阿苏纳心里一惊,立刻站好脱开赫伯特的怀抱。
赫伯特自然地放下手,食指和大拇指暗自捻了下。他还没有把怀中的雌虫捂热,就又空了,真是可惜。
“你没事吧?”赫伯特神态自然地询问阿苏纳。
阿苏纳蹙着眉头:“我还好,只是,您……”
“我顺路来这附近办点事,没想到正巧看到你在这等雨。”赫伯特弯了弯唇角,“刚好,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阁下,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说着,阿苏纳看了一眼仍旧哗哗直下的雨幕,就打算咬牙跑出去。
“阿苏纳!”赫伯特强硬地拽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阿苏纳心里颤了一下,抬头看向赫伯特。那张英俊的脸上再没有了刚刚的笑意,反而眉头紧皱,目光沉沉。
“你在躲我。”赫伯特肯定地说。
阿苏纳抿了抿嘴,本来想要以默认应对的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抱歉阁下,是的。”
非常干脆利落,不留一点后路。
赫伯特沉静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