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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不定主意,可当她偷眼打量丁莹,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眼圈发红,显然刚才哭过。而且丁莹能来得这么快,必定是一得了消息就马上赶过来。白芨觉得她实在难以拒绝一个如此关心谢妍的人,于是道:“我让人收拾一间客房。”

这便是同意了。只不过丁莹与谢妍的关系过于特殊,她不敢像之前侍疾时那样,让丁莹留居在耳室内,而是另行安排住处。

丁莹接受了。

白芨心细,在两人达成共识后又低声建议:“侍御来得匆忙,可曾告知家中?是否需要我派人禀告一声?”

“有劳。若是方便,也请遣人替我再告几日假。”

白芨应下了。她很快叫了人来,当着丁莹的面将两件事料理妥当。丁莹正要道谢,却听到玳玳在谢妍房中呼唤二人。她与白芨对视一眼,一齐快步走回房内。

一进门,玳玳便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接地说:“主君,主君她……”

丁莹立时变了脸色,急步奔赴床边。谢妍呼吸急促,在床上缩成一团,不时打着寒战,似乎十分痛苦。白芨和玳玳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丁莹也颇为惊讶,但她迅速镇定下来,探向谢妍的脉搏。

白芨颤声问:“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玳玳哭丧着脸回答,“主君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刚才试着叫她,她也没反应。现在要怎么办?”

两人慌乱之际,丁莹已经探明了谢妍的状况:“是惊悸。”

惊悸?白芨与玳玳迷惑地面面相觑,这是一种病吗?

丁莹顾不上同她们解释。她以前抄录一本冷门医书时,读过类似的案例。一些人突然遭逢大变,便可能诱发一种名为“惊悸”或“怔忡惊恐”的病症。这种病毫无预兆,发作时通常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高峰。病患在这期间会经历强烈的恐惧和极度的不适,甚至可能有濒死的感受。

那一刻,谢妍究竟经受了怎样的冲击?

利刃袭来之时,谢妍没有任何防备。她只看见眼前的落魄举子突然面目狰狞地扑向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大力往旁边一拉。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也正是这一跌让她避过了致命的一击。刀刃贴着她的肩颈擦了过去,寒意透骨。直到摔倒在地,她才看清拖拽她的是今日跟随的马僮。

男人未能一击得手,立刻又要再扑上来。还是马僮抢先一步,身手灵活地一记飞踢,正中对方手腕。匕首应声而落。与此同时,周围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

很快金吾卫也闻声而至,将男人抓捕。街上围观了这一幕的百姓议论纷纷。不出一天,谢左丞遇刺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师。可这些喧嚣,当时的谢妍并没有听见。

她一直望着那个男人,周围的嘈杂都成了虚影。

被压制在地的男人脸上青筋暴起,还在拼命挣扎。他双目充血、几欲迸裂,却依然怨毒地盯着她,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仿若困兽。

谢妍十分茫然。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只是觉得寒士赴考不易,此人年过不惑,身上麻衫破旧,又自称是多年不第的举子,想必生活颇为困窘。她因此怜悯心起,下马宽慰了几句。她不明白这人深切的恨意从何而来?

这时肩颈处一阵刺痛。她抬手一摸,指尖染上了血迹——那一刀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她再度看向那人。眼见刺杀无望,他索性破口大骂,用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咒骂她。哪怕后来嘴被金吾卫堵上,他依然执拗地不断发声。虽然含糊不清,他的话她却都听懂了。

男人翻来覆去只吼着八个字:“乾纲不振,牝鸡司晨。”

注1:翰林学士承旨,为翰林学士的首领。

作者有话说:

谢妍其实就是惊恐发作(panic attack),属于比较严重的创伤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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