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一颤。
生死之交吗?
除了温藏这个爱人,他还会拥有这样的朋友吗?
忽地,地面传来爆破的震动声。
扩音器的动静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人质,放下武器,从轻发落!”
地面的指挥车上,温藏脱了外套,枪带勒过衬衫时绷出清晰的肩线。他拒绝了下属递来的防弹背心。
他与铮铮死生同命,用不上这个。
“他们来了。”
“你掩护我。”
际云铮身形宛如灵猫,话音刚落,就从掩体中窜出去,贴地的子弹擦过他的脚边,在獠牙面具惊恐的眼神中,他如天神从天而降,枪口焰光闪烁,一枪爆了对方的头。
郁星的子弹精准穿过另一人的膝弯,际云铮趁势补枪,血雾在黑暗中绽开一瞬,眨眼回归寂静。
肃清完战场,两人还没喘过一口气,铁门后的空间骤然亮起刺目光。将整片地下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竟与从前所见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格格不入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高跟鞋叩击地面,每一声都让人骨血狂沸。
际云铮一步挡在郁星前面,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个曾让他夜夜梦魇的女人模样。
来人不年轻,约莫四十来岁,但美得不可方物,像淬毒的妖精。
“好久不见,乖孩子。”
绯叶白弯起唇,侧身一步,他的下属就将一个昏迷的人拖出来,正是失踪的小许。
她的脸在强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放了她!”际云铮攥起拳,“我做你们的人质。”
绯叶白弯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涂着血色染料的手指扣上人的脖子,骤然收紧:“可是我不喜欢不守时的孩子,怎么办?”
“你比我们的约定,早了两天。”
昏迷的女孩在窒息中惊醒,瞳孔因恐惧急剧收缩。
“不要!”
际云铮一步向前,却被小许身后的枪口钉在原地。
“再往前一步,你就只能看着她死在面前了。”
小许在枪口下发抖,却冲际云铮拼命摇摇头,干涩的唇间翕动:“别过来。”
“早晚有何干系?”
熟悉的嗓音破开凝滞的空气,像暖流注入冰封的的海面。
温藏踏着光影交界线走来,身姿利落挺拔,目光却只落在际云铮身上:“都要往生极乐,你说是吧,白女士?”
际云铮心神一震,倏然回头,视线撞进那双永远能接住他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他悬起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哥哥。”
初雪来临前
际云铮叫出这声称呼,还没等到人回应,心口先漫起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温藏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同绯叶白谈判:“放了人质,我保你平安离开双子楼。”
“哦,那离开这幢楼以后呢?”
绯叶白指甲几乎掐进那段脆弱的脖颈里,带着人往后退。她脸上的笑容堪称慈爱:
“我不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吗,执政官?”
温藏默认她有自知之明。
“穆飞鹰在你们手里吧。”
“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没用。”
双方枪口都指着彼此的头,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温藏说话仍是不疾不徐:“这两年研究院的经费,穆飞鹰可没少替你张罗。”
绯叶白满不在乎,“被情爱冲昏头脑的蠢人,总算有点用武之地。”
“哦。”
“你不在乎他。”温藏道。
绯叶白淡然一笑,语气中充满嘲意:“原以为执政官与众不同,不想也是愚不可……”
“那令妹呢?”温藏打断她的话,继续:“双子楼与绥园公墓遥遥相望,这就是你将研究院大本营建在此处的原因吧。”
“你还知道什么?”
绯叶白的脸色骤然变了。
看来是猜对了。
温藏挑眉,不枉他挖了半天对方的过往。
她眼神凌厉地朝身侧伸出手,一旁的下属立刻递来一支泛着幽绿荧光的药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