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臣子,才会对皇家忠心耿耿。就是不知道,皇帝是为哪位皇裔在做打算了。
苏流风拜别了姜萝,回到屋里。
砚台见郎主归府,急忙抛下手里嗑的炒西瓜子,帮苏流风烧洗澡水去了。
苏流风坐到床榻边,小心翼翼解开衣袍。
青色长衫落地,底下露出一具肌理健硕、骨相漂亮的男人身体。
苏流风眉眼冷淡地扫向案上置放的一柄长剑。倏忽,他伸手,握住剑柄,银光一闪,拔起纤薄的剑刃。
接着,一蓬乌发被苏流风拢到胸膛口,咬在齿间。没有片刻犹豫,他屈肘,将削铁如泥的长剑抵在后肩,猛然一划。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点点红梅似的血花溅上干净的青衣,仿佛花泥碾入绿茵茵的土中。
俯仰之间,剧痛袭来,人眼都蒙上一层昏暗的阴翳。
破皮割肉的痛苦,苏流风硬是没哼一声,像是丧失了痛觉。
他冷静地止血、上药,等待砚台端水入屋。
然后,苏流风雕刻了几枚明月堂的令牌,犹嫌不够,他又用香粉诱来鹰隼,为玄明神官蒙罗送去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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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城外用于养藕的水田里开了不少清雅荷花,风吹荷瓣儿微颤,蜻蜓振翅,飞得无影无踪。远处,牧童哼着歌谣,手牵水牛,沿着湿润的田埂走,草鞋上沾满了湿泥。
城内晨雾刚散,京城的官吏们便三三两两乘轿、坐马车上衙门里当差。皇帝也偷懒不得,早早沐浴更衣用早膳,上太和门的朝会听政。
皇帝年迈,偏生要强,比皇太祖勤勉。他的皇夫老年时基本罢免了早朝,只批阅奏折,唯他不服老,除了病时,日日上朝,为的就是让文武百官看清楚他的身子骨康健,也没老眼昏花,休想私底下动作,戏耍皇权。
殿内,大太监福寿对抄袖囊,接过皇帝抛来的眼神,朗声道:“诸位大臣,陛下口谕。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苏流风一扬青袖,躬身上前:“臣有本奏。”
皇帝与苏流风熟识,待他的态度极为温和:“哦?苏卿想奏报何事?”
苏流风朗声:“近日民间罪案四起,民心不定,臣连查数案,竟发现罪案凶犯的家中,都藏有一枚‘明月堂’组织的令牌。”
苏流风从怀中拿出令牌,交由福寿。
福寿呈上罪物,供皇帝揣摩。
皇帝眉头紧锁:“明月堂是个什么样的势力?苏卿可有查明?”
“臣暗中查访才知,明月堂这个江湖组织曾以佛法传道的由头进入家宅,教唆愚民信奉明月堂,并诋毁庇佑大明朝数百年的玄明神宫,甚至散布朝廷治国无能的谣言,祸乱江山社稷……臣斗胆一言,明月堂反心昭昭,其罪可诛。”
陆观潮听得这话,心里冷笑:好你的苏流风,竟存了这样的损招阴人。苏流风,分明是想祸水东引,借朝廷的力量,包剿他麾下势力。
陆观潮不能为明月堂辩白,却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于是,他道:“苏大人单凭几枚令牌便认定江湖中存有‘明月堂’这一组织,若是下回,你见到什么‘东风堂’、‘青云堂’,信口胡诌一番,岂不是又要闹出一堆反叛的大事?陛下治理的国家河清海晏,平和了这么多年,臣不认为会有什么暗卫组织,竟不自量力挑衅皇威。”
陆观潮又是什么好鸟呢?寥寥几句话就呛得大理寺一党不敢站台苏流风,不敢帮腔。
他们认定明月堂祸乱江山,岂不是和陆观潮口中的盛世作对?百姓吃得好穿得暖,又怎可能被叛党挑唆,在民间闹事嘛!
陆观潮这马屁,拍得实在是高啊!
“况且,苏大人的罪证,竟只是区区几块令牌……呵。”
陆观潮说得在理,皇帝捋了捋长须,问苏流风:“苏卿可还有旁的佐证?”
苏流风叹了一口气:“陛下,赎臣无状之罪。”
他抬手,伸向素花带,当众解开官服。
郎君腰背缠着厚厚几层敷药的纱布,苏流风垂下眼睫,忍着疼痛,慢条斯理撕开覆盖的纱布。
精壮的后背豁然裂开一道淋漓血气的新鲜伤疤。
其伤口之深,令人瞠目结舌。
饶是皇帝也被苏流风的伤势惊骇:“苏卿,这伤是如何造成的?”
“昨日微臣办案后。乘车归京。途中,臣遭贼人伏击,幸而得三公主殿前侍卫襄助,得以逃出生天。贼人逃跑时,落下这枚‘明月堂’的令牌,臣将它与案件凶犯家中搜查出的令牌比对,发现出自同一门江湖势力。它定是知晓臣回京述职,会将其来历上报朝廷,这才狠下杀招。”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震怒:“猖狂贼人,竟敢杀朝廷命官!”
吼完,皇帝气血攻心,一阵咳嗽。他老了、病了、多疑了,偏偏在自己身体不济的时刻,民间出了乱子。
皇帝怎么会不怀疑有人想谋他的权,篡他的位?他不敢赌乱世里的枭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