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拍在车身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叶宸静静听着江玙讲话。
万籁俱寂中,叶宸内心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宁静。
和走在大学校园里的宁静有些相似,但又并非全然一样,是更深更静的安宁与平和。
明明车厢内只有他和江玙两个人,可叶宸却感觉自己和整个世界紧密相连。
江玙真的在第一场秋雨时来接他下班了。
没有失望、没有落空。
原来他的期待也可以落到实处、所愿也能终有所成。
叶宸在雨声中想,或许自己可以像江玙说的那样,再去期待一场千里万里之外的冬雪。
从北到南,从秋到冬。
京市的秋天总是猝不及防,一不留神就翩然而去了。
堵车间隙,江玙摸到了叶宸微凉的指尖。
和第一场春雨那晚一样凉。
回家后江玙趁叶宸洗澡,顶着雨去药店买了舒筋通络、温经散寒的药。
药油有好大一瓶,看起来就能用很久很久。
从那天以后每逢下雨,江玙都要拿药油出来给叶宸热敷。
江玙对医理一窍不通,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手凉敷手。
药油里有黄姜、花椒、艾叶,都是热性中药,是否治本不知道,反正每次敷完叶宸的手确实不凉了。
甚至有点热辣辣的。
随着瓷瓶里的药油渐渐减少,京市的天气也越来越冷,翩翩夏天褪去的围脖都长了出来,整只猫威风凛凛的。
江玙自以为适应了北方的气候。
其实并没有。
入冬的第一个月,就小感了一冒。
这季节生病的人多,叶宸没带着他往医院跑,请了家庭医生上门检查。
好在不是甲流乙流,并不算很严重,就是鼻子总不通气,正躺反躺都呼吸困难,几乎要憋死。
叶宸用薄荷煮水,给江玙熏着通窍。
翩翩也惨遭驱逐。
在江玙生病期间,叶宸坚决不许它进卧室,急得翩翩在外面挠门。
江玙舍不得翩翩着急,可怜兮兮地看着叶宸,求道:“你就把它放进来嘛,我只是感冒,又不影响猫。”
叶宸收走江玙擦鼻涕的纸:“不行,你现在鼻子不通气总是张嘴呼吸,猫毛会刺激呼吸道,到时候该咳嗽了。”
江玙因呼吸不畅缺氧,脑袋都晕乎乎的:“我想猫。”
“别想,”叶宸半蹲在地上,俯身用酒精擦拭地面消毒:“脑袋挪远点,很呛。”
江玙生病后有点黏人,趴在床边,把下巴搭上叶宸肩膀,侧着头来回反复轻蹭。
叶宸回头看了一眼:“蹭鼻涕呢?”
江玙炸毛道:“没有!”
叶宸手里还拿着抹布,只能用头顶了顶江玙的额角:“快回床上躺好,一会儿又着凉了。”
江玙对生病缘由有自己的理解:“我是晚上睡觉冻着了,要是你能陪我睡,病肯定很快就好。”
叶宸无视了江玙的无理要求。
江玙本来想大病一场,给叶宸一点颜色瞧瞧,奈何他身体素质实在强悍,病了没两天就彻底好了。
秋去冬来,岁月如流。
圣诞前夕,京市的第一场冬雪如约而至。
江玙早上拉开窗帘,望着昏暗天色中素裹银装,不自觉愣了两秒,才霍然反应过来——
下雪了!
江玙转身冲进叶宸房间,猛地跳上床。
他骑在叶宸身上,抓着叶宸肩膀使劲儿晃了晃,惊喜万分道:“叶宸,下雪了!”
圣诞节在港城是法定双休期。
除了春节外最受重视的盛大节日之一。
维多利亚港两岸、尖沙咀、中环等地标全城亮灯, 各种舞会狂欢通宵达旦,昼夜无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