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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冲着书童背影叹了声:“你跟黎兄上山?黎兄还在这儿呢!”

黎仁诚轻笑道:“我去把画砚喊回来,我们坐车上去。”

“不用,我就说说……黎兄难得回趟府学,还是走正门合适。”

廖阔不在,他们也不好去藏书阁参观,只能在府学里随便转转。

黎兄报考乡试的手续早都办完了,这次来就是让教授知道他回来了,会按时赴考,连需要请教的功课都没有。不到两刻,程颂就看到他和陈卓一同出来了。

程颂快步迎过去:“教授说什么了吗?”

“只说让我尽快启程,旁的都不用多想,安心备考。”

黎仁诚回道。

“旁的”自然就是那些无谓的议论,教授夫子都没提,他也没问,听完叮嘱就回来了。

“议论黎秀才的学子并不多,被夫子们教训之后就没人再说了。”

陈卓跟着说道。

好久不见程颂等人,他说话时也不由带着笑。

话都说上了,程颂才想起和陈卓问好。一年不见,他觉着陈卓看起来更加沉稳,人也更显俊朗了,不过照着他黎兄还是差着些。

他们都是同窗,但陈卓与黎兄同岁。比起和章清谢驰之间动不动就来一段的调侃,程颂与陈卓说话时通常不会随意开玩笑,更不会互怼。陈卓与他们相处时也会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包容。

一众小少年也跟着与陈卓相互问好。他们跟着少爷转了会儿,感觉这次过来,府学的学子好像少了许多。

“月初开始,就有人陆续出发去了省城。”

陈卓对画砚他们说道。

乡试三年一次,考点设在省城贡院。府学学子都是备考乡试的,机会难得,只要家中条件还行,就连那些才入读一两年的学子,都会去试试。

云州离着省城不算近,骡车过去需要三天。想少付车钱的还可以搭牛车,只是牛车要走五天,车上人也多。而且去得越晚,不论租房还是去客栈投宿,价钱都要贵上不少。贵还是次要的,怕的是有钱也租不上位置好的。

黎仁诚的乡试是陈卓帮忙报考的,他也早提醒了黎仁宁考试的准备要提前做。七月初的时候,黎仁宁已经让王二哥帮忙去省城租了院子,弟弟回来直接过去就行。

不过租了院子也不能卡着日子过去。乡试第一场是八月初九,初八晚上就要提前入场。今天已经七月二十五了,除了云州,长宁的事情也要安排一下,他还得回趟青寿家里,时间是真的挺紧张。

回城路上,陈卓和程颂说了云州各个作坊和商行账目。账册都是两本,一本各个作坊自己存着,另一本都在宁工坊。陈卓记性好,不用看账册也能把整体情况说清楚。

包括精品商行在内,云州各处生意都在挣钱,而且都比去年程颂离开时挣得多。除了作坊自身的消耗,最大的支出就是捐给朝廷的修路钱。

那银子不是一次性捐给朝廷。刚开始修路时是给水泥,后来才是银子。银子也是分批给的,一次十万两。截止到十天前,一共给了五次。

“加上水泥,一共是五十四万两。”

陈卓回忆着把几次给银子的时间也说得清楚,说听来取银子的官员说,那条水泥路今年就能修完,就算再要一次银子,应该也到不了五万两了。

程颂他们路上见过韩应,知道路修到哪儿了。比起云州境内的水泥路,通往甘凉的官道要更宽些,耗费肯定比普通的水泥路要大。朝廷加上严昭出了三十万两,加上自己出的,一条云州到甘凉的官道耗费将近九十万两。

以前听严昭说过,年景好的时候,国库一年的收入不过五六千万两银子。几千万两听着是不少,但每年的军费就要耗掉一半,另一半还要支付官员俸禄、兴建工程、赈济灾情,常常都是入不敷出。所以严昭第一次提出要修路时,才会有那么多人反对。

京城通往甘凉那条路程颂没走过,不清楚路况,但银子肯定也是少花不了,怪不得严昭一直没法把冰糖价钱降下来。

不过冰糖不降价,程颂也跟着受益。严昭依旧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的高价和他收购,还用极低的价钱给他运来大量的甘蔗,多到今年他自己都没种多少。

“上半年运来的甘蔗比去年多了五成,五十万两银子中有一半都是从冰糖坊出的。”

陈卓又道。

年后他给程颂写过信,信里就说过一些支付修路钱的事。最初的两笔是从宁工坊出的,春末的时候严昭结了不少冰糖货款,就用那个银子付了。账目他和宋归都记得很清楚。

知道要说账目的事,程颂特意把梁言叫到他们的骡车上。听陈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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