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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心神巨震,无以复加。
烬尘又问:“那又有谁知道,他修的是何功法?”
“他练的功法,名唤九死寂灭天。此法纵修成可拥通天修为,天下也无几人敢碰,只因每一大境界突破,便要历经重重生死劫难,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只怕就算把这功法摆在你们眼前,你们在场所有人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他的话掷地有声,立场如山一般屹然笃定,可语气却状似有些发颤不稳,同样触动的,还有殿外魔尊越听指甲便陷得越深的掌心。
夜慈都彻底忘了自己还准备着闯殿劫人,他干巴巴站着,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字眼,当着一众仙门弟子的面,将他那孤高气傲的尊上,这些年独自扛过的种种,全部清晰了当地讲了出来。
而这个人,竟然会是他尊上这些年最提防厌恶的沧阳宗主。
如果不是他们宗主所说的这些,怕也真是难给这些未经风霜,娇养仙苑的温庭花朵们好好上一课。
他们又哪里会知道,那位魔尊从七十六魔城杀上碎魂穹顶时,才仅仅年二十四。
而他们的宗主也的确骂得所有人都无法反驳,只因他们在场任何一人,在这个年纪,都没做过什么值得被后世记住的事。
但看看人家,不仅继承了魔尊之位,且自他接掌惊蚀海后,还使所有魔城之间不再互伐,魔修们也不再敢明目张胆地残害同道,荼毒生灵。
去往惊蚀海的商道通了,被魔气侵染的荒地辟了,他们身在仙宗不曾察觉,可底下曾深受其害的凡人与散修们才最清楚,没人敢说这份太平祥和不是那位魔尊的功劳!
白恩恩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漾开些许。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太多情绪,可仍忍不住在沧阳宗主痛斥弟子们:“我堂堂上三宗仙门的弟子,被人吓一吓却都好意思跑来告状,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时,接话道——
“若非我尊上管教得好,你们以为,今日你们这几张嘴,还能保得住?”
她很清楚,这场对峙于他们来说,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夜慈等候许久,迟迟没见尊上下令,又问:[尊上?]
魔尊片刻才回:[先不动手。]
烬尘那番话,摆明他知道的远比魔尊想象中更多,但这人先前又藏得极深,此刻还气成这副样子,实在令魔尊自己都深感意外,心底莫名旋起一小阵风暴。
烬尘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以前真的从不相识?
听说烬尘一向以来也都甚少发火,上一次还是很多年前,将他们沧阳宗叛出宗门的一刃佛按着脑袋于天阶下连磕了数几千个响头。
那一刃佛曾经还算得上是烬尘的师兄,但他对对方仍没有半分客气,将一刃佛的脸都磕成血肉模糊的一块烧饼,还丝毫不停,脸上始终挂着风度翩翩的微笑。
那或许已经是烬尘为外人所知的最恐怖的一面,几位弟子头都不敢再抬,生怕会被宗主也按着脑袋去惊蚀海朝魔尊磕头谢罪。
从不发火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强大使他们对天底下一切都风轻云淡,宠辱不惊,可一旦真正出手,便是尘埃落定,任何人都没办法再改变什么。
“今日之事,我会让云疏依规严办。”烬尘声音恢复平静,但这平静似乎却比之前的怒意还更令人忐忑。
“魔修可入沧阳宗内,是我当年定下的规矩,这一规矩,今时今日,永生永世,都不会废改。谁若再有疑问,可以当面找我质论。”
“但若再有人敢言魔尊半句不是,往后,便不要再做我沧阳宗的弟子。”
陆云疏一向最重宗纲律典,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即应声。
他垂于身侧的手指也拢得极紧,内心思忖着宗主这番话会给宗内带来什么后果。
此言来得太猝然,宗主一言又即是定调,可往后要如何拿捏分寸,约束门下弟子,所有难题,全压在他的肩头。若不权衡好利害,他也不敢贸然领命。
在场其余首座也都脸色震惊到极点,需知道,被逐出师门于一名修士而言,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修道之人,天赋再高,能力再强,若无师门,便如无根之木,往后道途寸步难行。更何况沧阳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头颅都进不来的地方,不是犯下欺师灭祖,叛门投敌的重罪,又怎么可能因为议论一个魔头就被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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