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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逸寒抿了抿唇。

同样的,不会有人来接自己。

郁时越就想看他徒步跨越大半个宫殿,筋疲力尽,在宾客前丑态百出的模样。

尹逸寒认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可为什么当他看见往日地位的莽夫们如今身居高位坐着轿辇从他身边经过,而他孤零零站在广阔苍茫的道上赴往使宴面见来自盛国的故人,心里为什么还会像吃了话梅一样酸涩呢。

他尽力维持着步态平稳,可跛脚还是引得路人频频看来。

晴空小心翼翼:“公子,我扶您。”

尹逸寒加快了脚步:“不必。”

晴空:“……”

晴空放慢动作,与前面单薄的公子拉开距离。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然怎会从公子凉薄淡然的嗓音里听出哽咽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搞事倒计时。

宫宴设于麒麟殿,殿内灯火如昼,两侧依照品级依次排开,因大漠没有封皇后,所以郁时越右边是空位,左侧坐的是郁白涟。

郁白涟早早便来了,带了个姑娘,长得堪称绝色,我见犹怜,只是眼下挂着一抹青黑,像是惊弓之鸟时刻关注着郁白涟,伺候他喝茶摆座。

做罢,姑娘便侧到他身旁,伸出出扶住桌旁的小凳,撩起裙摆,微微俯身——那是一个准备坐下的姿态。

可就在她屁股即将挨到凳面的前一秒,郁白涟忽然伸脚将凳子勾到一旁,似笑非笑:“你今个瞧着不太开心,兴许累了,回吧。”

姑娘一怔,勉强扯出一个笑,泛着苦味:“我不累,让我伺候您吧。”

郁白涟不说话,笑眯眯看着她,语气冷下来:“可我现在不想见你,去叫薇薇来。”

姑娘强颜欢笑,指尖扎进手心,可她却更不敢惹郁白涟生气,僵持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郁白涟扇着扇子,稍等片刻没等到薇薇,一抬头倒是对上皇兄的视线。

郁时越半张脸隐在挡光的珠帘下,不知盯了他多久。

郁白涟:“……”

“皇兄安好。”郁白涟起身行礼。

郁时越没叫他坐下,眼神漫不经心略过便宜弟弟,又眺向远处看似跑远实则偷偷往郁白涟身上张望的姑娘。

郁时越:“刚刚那个,是你之前求不来的风月楼头牌?”

郁白涟:“皇兄好眼力。”

郁时越换了只手托住下巴,意有所指:“倒是大变样了。”

郁白涟不务正业,玩的也花,但只要不给郁时越惹麻烦,捅娄子,郁时越也懒得管,只是……

他格外好奇。

只是这东佳思赫赫有名,虽身处风月地,却不慕权势,其清高倨傲的品性说是名扬四海也不为过,多少英年才俊,名门贵子撒掷千金也难买她一笑,短短两个月不见,郁白涟又是靠何等手段将其变为黏在身边赶不走的哈巴狗?

郁时越眼里浓厚的兴趣几乎化为实质,郁白涟则异常大方的分享心得。

郁白涟:“说难也不难,只需把握准人性即可。”

郁时越:“哦?”

郁白涟 :“人最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失去即将唾手可得的……”他唰得合上扇子,继续说:“刚开始,她以才华自居看不起别人贪图美色,我便花费重金购置诗篇与她谈诗作对,尊她敬她,等她稍微放下戒心便亮明身份,在其表露退意时给她独一份的偏爱和权贵,再然后,等她沉浸在这场用爱和权贵编织的梦里,猛然将其撕碎——”

郁白涟一顿,卖了个关子:“皇兄您猜怎么着?”

郁时越冷冷道:“你叫朕猜?”

郁白涟讪讪一笑,正色说:“我随便扯了个理由,说她是妓不上我的身份,要搁从前的东佳思必然会狠狠唾骂我一顿然后离我而去,可她现在既已爱上了我,就变得自卑黏腻,前天我不过格外关注一个通房,她便哭着喊着要上吊,发现我无动于衷后,也不敢闹了,瞧瞧,就像方才一般,听话极了,哪还有之前半分高傲风采?”

听完了一整个精彩故事,宾客也陆续归位。

郁时越收回微微倾斜的身子,给予评价:“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郁白涟不恼,笑着说:“可是多解气呀,但凡想起我之前像孙子一样求她关注却得不到好脸,如今她却卑微匍匐我脚下……简直是畅快极了。”

从他的话听不出爱慕滋味,完全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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