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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啊,宝珠。”
握枪才生出的薄茧覆盖着拇指腹部,男人用此粗糙揉了揉少年饱满的下唇。
指腹的烟草味更甚,透过皮肤好似要侵入皮肉骨血,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力道——
随即,那拇指微微用力,指尖陷入少年微闭合的唇缝,轻轻压开一点缝隙,触到内侧柔软的湿意。
弥真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而最终却没有躲开。
只是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垂着脸,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脸上停留,夜风从身侧吹拂而来,孔世容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自责的意味。
“宝珠是长大了。怪我,这些年竟然没注意到你出落得这样好。”
“……”
弥真抬了抬眼皮,这下子真是难掩不安地喊了声,“爸爸。”
孔世容笑了笑,收回手。
窗户缓缓上升,男人靠坐回原位,目视前方,不再看他一眼,“走罢。”
汽车发动了,徒留弥真一人失魂落魄、简直想要上吊的窘迫不安,留在原地。
……
孔世容的车消失在街头巷尾。
弥真收回目光,不知道饥饿,吓都吓饱了,腰酸背痛得只想回梧桐巷子上床躺着。
他抬起眼,掐指一算谢承循这会儿估计正要下班,准备去法捕房找他搭个便车——
谁知道此时,一眼不经意间看向街对面,他便看见黑裤子、白衬衫、戴眼镜的青年正拎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一包新买的点心,站在一个烧卤店的广告牌下,面色惨白地望着自己。
也不知道那蒋仲元站在那站了多久。
……
弥真在前头快步走。
蒋仲元在后头赶着追。
正是日落而息的事件,街上来来往往都是结束了一日营生,赶着回家的路人,挑着担子的摊贩,夹着公文包的办事人员,或者是成群结伴的学生……
人人都有自己忙着的事,要去的地方。
大街上,只有零星几人有心思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快步走一卖力追的奇怪组合。
弥真木着脸,听着身后那人跑得踉踉跄跄,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好似人都要断气了却并不放弃,还要喊着:“小真!你等等我!”
蒋仲元一手拎着破皮包和装了糕点的油纸包。
弥真从经过的商店橱窗倒影中看到身后的人,太阳穴突突的跳,当然不理,只管走得更快。
“济和楼的桂花糕!”蒋仲元喘着气追上来,把那油纸包努力往前递,“你上回说过喜欢的,我今日路过就买了,还是热的,我正准备送到梧桐巷子去!”
弥真额角青筋一瞬间明显地跳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嗡的气得发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另一张脸,一样捧着桂花糕献宝似的举到他的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学校里那条讨吃的老狗。
老狗最后真的吃到了桂花糕。
——柳望亭却再无音讯。
弥真整个人都快应激了。
终于受不了一般,他突然停下狂奔的脚步,猛地转过身,半是暴躁半是愤怒地问:“姓蒋的,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蒋仲元僵在原地。
举着桂花糕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他愣了好一会儿,扶了扶眼镜,那双镜片后头干干净净的眼睛望着弥真,忽然低声问:“小真,这就是你不愿意同我交往的原因吗?”
弥真皱起眉:“什么?”
蒋仲元没有立刻答。
那晚在梧桐巷的楼梯口,弥真跑上楼去之后,他一个人在底下站了很久很久,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翻检了一遍,翻来覆去也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觉得难过。
蒋仲元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可这几日夜里躺在床上,总是忍不住想少年最后与他道别时那张坚定的脸,转而又想着西餐厅一桌之隔,那双茫然又纯粹的眼睛,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堵得他透不过气。
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
直到今日,看到一街之隔的另一边,孔世容懒洋洋的从车窗里伸出手,而少年就立在车边,任由他揉弄戏玩。
他才恍然大悟——
小真这样的孩子,虽然住在梧桐巷子,工作在码头的破办公室,但那应该都是暂时的……
张口就要去昂贵西餐厅的少年,应该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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