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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她未曾谋面的祖辈们,将一家人安稳顺遂的近况、心中绵长的思念、对先辈护佑的感恩,尽数托付给升腾烟火,寄往阴阳相隔的虚空彼岸。
院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远处稻田里蛙鸣偶尔响起一两声,又很快归于沉寂。一家人就这般安静伫立等候一刻钟,以最虔诚的姿态,等候地下故人接纳后辈供奉的心意。
直至香炉内檀香燃尽、灰烬簌簌落下,苏奶奶才轻声开口打破沉寂:“好了,祖先已经领受心意了,我们上桌用饭吧。”
众人落座,苏奶奶坐在上首,望着眼前满满一桌丰盛饭菜,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木身上,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木哥儿,奶奶活了大半辈子,历经无数苦日子,从来没有奢望如今有这般安稳光景,顿顿有荤有素,衣食不愁,若是你爷爷、还有你苏叔么能亲眼看见咱们家如今的好日子,心里不知该有多宽慰欢喜。”
话音落下,苏木连忙拿起竹筷,夹起一整块蒸得软烂入味的扣肉,稳稳放进苏奶奶碗中,温声劝慰:“奶奶别多想这些旧事,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日胜过一日。您只管安心吃喝,养好身体,便是咱们全家最大的福气。”
苏奶奶低头尝了一口扣肉,满口咸香软糯,酱香与肉香在舌尖化开,方才眼底的愁绪散去大半,不住点头,眼角深深的褶皱里盛满舒心的笑意。
一旁的雨哥儿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期待,小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盘子,满满堆起来的香煎排骨。排骨剁成了小巧的块状,提前用酱料腌制入味,下锅煎至两面金黄焦脆,出锅前撒上细碎白芝麻,香气扑鼻。
雨哥儿小手抓着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眉眼弯弯,可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啃了两块便停下来,瞧见苏木贴心给苏奶奶夹菜,当即扶着桌边站起身,伸出短短的胳膊,费力地分别给苏木、苏奶奶碗中各放一块排骨,奶声奶气地嚷嚷:“奶奶,木哥哥,快吃排骨,这个最好吃啦,是雨哥儿最爱的肉肉!”说完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臻,稍稍迟疑片刻,也递过去一块排骨,认真补充道:“臻臻也一起吃。”
秦臻被这一声软糯的“臻臻”唤得耳根瞬间发烫,雨哥儿虽年纪幼小,秦臻却要叫一声小叔叔。少年被年幼孩童这般亲近称呼,难免羞涩,可他从不与雨哥儿计较分毫,当即接过排骨,语气温柔纵容:“多谢小叔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真切暖意。
苏木坐在一旁听得真切,再也克制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声,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筷子。这些年家中二人辈分错位,每每雨哥儿这般直白称呼秦臻,苏木总会觉得心底又暖又好笑,生出旁人难以体会的亲密温情。
他见秦臻垂着头,耳尖红透,满脸赧然,连忙伸手取过桌上一盘色泽红亮的腊香肠,夹起一大筷尽数放入秦臻碗中。
秦臻低头望向碗中殷红油亮的香肠,抬眼看向苏木,唇边漾开浅浅一抹温柔笑意,声音轻缓柔软:“谢谢苏叔么,苏叔么的手艺是世间最好的。”说罢便低头细品碗中香肠,虽说辣味偏重,他平日里口味清淡,此刻却半点不觉得刺激难咽,每一口都裹挟着绵长的温情,舌尖微微发麻,心底却暖烘烘一片。
一旁的雨哥儿见着了,忽然放下手中竹筷,鼓着圆乎乎的腮帮子,不满地嚷嚷起来:“木哥哥偏心!只给臻臻夹辣香肠,雨哥儿也想吃,木哥哥不能只疼臻臻一个!”孩童一句无心的童言,让秦臻方才褪去的红晕再次爬满耳尖,整张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绯色,连脖子根都泛了粉,窘得恨不能把头埋进碗里去。
苏奶奶笑得身子微微晃动,不断用手帕捂住嘴角,眼角的皱纹堆叠成一朵菊花;苏木也忍俊不禁,一边宠溺地轻轻摇头,一边赶忙夹起一小片香肠放进雨哥儿碗中,细心叮嘱:“雨哥儿只能尝一小片,这香肠是辣味的,要小口配着米饭慢慢吃。”
雨哥儿当即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捧起自己的小碗,学着大人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吃饭吃肉。他素来不挑食,各类饭菜都能吃得香甜,只是方才排骨太过诱人,一心只想先把排骨吃尽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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