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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分明是三餐不继、家境清贫的苦命人。可一双眼眸澄澈坦荡,干净通透,没有半分贪婪,没有半分故作清高,寥寥数语,平淡从容,坦荡得让人动容。
“你……”张老汉喉头微微滚动,声音有些干涩郑重,“你可想清楚了?一百两白银,足够你购置十亩良田、盖青砖大屋、买牛置产,往后几十年,你们一家人都不愁吃穿!”
苏木浅浅一笑,笑意清淡安稳,温润踏实:“我想得很清楚。不是自己的机缘、不是自己的本事换来的钱财,拿在手里烫手,夜里难安。我夫君生前常教我,做人踏实本分,非分之财,分文不取。他人虽去得早,这番道理,我一直记在心里。”
棚子里静得出奇,唯有炉火哔剥燃烧,风箱偶尔呼啦轻响。
一旁的张铁看看自家爹,又看看神色淡然的苏木,满脸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忍不住挠头小声嘀咕:“这小哥儿……莫不是真傻?放着百两银子不要……”
话音刚落,便被张老汉狠狠瞪了一眼。张铁立马闭紧嘴巴,缩着脖子假装整理架上铁器,不敢再多言语。
良久,张老汉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心中感慨万千,对着苏木深深作揖,腰弯得诚恳至极:“小哥高义,是老汉市侩浅薄,惭愧万分。”
直起身时,他眼底的轻视全然散尽,只剩全然的敬重,是真正将眼前清贫少年,视作格局高远、心性不凡的人物看待。
“既如此,老汉便不再矫情。”张老汉语气郑重,“这第一台保险柜,老汉用上等精铁、最好工艺、全力打造,料钱、工钱分文不收,算是报答小哥传此绝世巧思的恩情!”
他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补充:“除此之外,我铺中所有铁器家伙什,你随意挑选五样!凑个六六大顺,全当老汉的一点心意。你若是推辞,便是看不起我老张!”
话说到这份上,再一味推辞便显得虚伪矫情。苏木知晓老匠人这是不肯白白亏欠他人恩情,便拱手温和应下:“那就多谢张师傅厚爱,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苏木挑选物件极为实在,尽数是家中当下最紧缺、日日能用得上的农家铁器,半点不贪心、半点不花哨。
一口两尺宽的厚重铁锅,扎实沉稳,足够一家三口日常煮粥炖菜;一柄厚背菜刀,刃口锋利凛冽,切菜剁骨样样合用;一把宽面锄头,锻打平整,开荒翻地必不可缺;一柄厚重柴刀,刀背扎实,劈柴斩枝省力耐用;最后又挑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精密铁锁与配套锁扣,锁芯结构复杂,防盗稳妥,正好遂了奶奶想要安心的心愿。
件件铁器做工精良、厚实沉甸甸,都是实打实的好物件。
张老汉见他踏实本分、务实顾家,心中好感更盛,当即转头吩咐儿子:“铁子,快去后院套上牛车!这些铁器沉重得很,小哥一个人带不走,你亲自送小哥和物件回乡,务必稳妥送到家门口!”
张铁利落应声,快步跑去后院牵出老黄牛,套好木板牛车,又热心上前,帮着苏木将铁锅、锄头等沉重物件一一搬上车厢,摆放得稳稳当当。
临上牛车之前,苏木忽然想起关键问题,回身看向张老汉,认真问道:“张师傅,这保险柜打造完毕,大概需要多久?还有双锁芯的机关结构,您心里可有完善的打造思路?”
张老汉爱不释手地捧着那块绘有图纸的铁皮,目光专注不已,闻言抬头答道:“熟铁板需要重新锻打定型,榫槽、夹层、双锁机关最为耗时费力,还需专程找铜匠磨合配件、调试机关。前前后后,约莫一个月光景。小哥月底再来查看,基本便能完工成型。”
诸事彻底谈妥敲定,苏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轻轻点头,翻身坐上牛车车辕,静静坐在张铁身侧。
张铁扬起鞭子轻轻一甩,黄牛慢悠悠迈开稳健步子,缓缓驶出铁匠铺的窄巷。
有了牛车代步,苏木便顺路在镇上采买起零碎物件。他先去油坊,打了十八文一斤的菜油,装进自己带来的小油罐里。随后又转去杂货铺,称了一斤十五文的粗盐。最后逛到种子铺,挑了白菜、葱、姜、蒜几样极易成活的菜种,每样各取一小包,拢共只花了二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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