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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半步,眼神恳求,努力劝道,“晚点回京就好,早上真的来不及查完!只要再留半日,我把需要问询的地方都记录好就行。”

蔺承叙静静看着他。

想为那个书生讨个公道吗?卑微恳求的模样,倒是少见。

心底积压多日的阴郁翻涌着,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想听他恐惧的哭嚎,想听他求着自己,说只想待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离开。

不该给权的……就应该做个傀儡,做个无用的菟丝花,只有攀附自己才能在深宫活下来。

傀儡,傀儡。

蔺承叙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本就不算高的元奚完完全全遮住,像是想用影子套住人。

“怎么,陛下对这流连忘返了?喜欢玩乐也好,不如我们就定居此处,再也不问朝事如何?”

“这怎么行?朝中不会有人同意的!”元奚难得生气,“我没有玩乐,我每一天都在认真查案,我记了好多线索,我真的很认真……”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做好一件事。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任,还有想得到这位摄政王夸赞的心。

每次累的想丢下这些不管,他就会幻想蔺承叙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对他说“做的很好、已经很棒了”。

可现实和幻想是两极,他只听到蔺承叙语气淡淡道:“不会有反对的,他们知道反对我的下场。早知如此,便该让你安分待在我身边。”

元奚有些喘不过气。

这突然间是怎么了?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他连日的辛苦全盘否定。他明明没有玩乐闲逛,为什么想收回这点权。

他拼尽全力想要做好第一件正事,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不辜负蔺承叙的信任,到头来,他自己却是先疯了一般,忽然将这事视为背叛。

就一个春闱,他还能夺位不成?

【等等!莫要在这时候跟他争,冷静,冷静,他状态不正常。】

脑中的声音响起,元奚咬牙把将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这人不叫住他,他真的就当蔺承叙糊涂,想破口大骂了。

【怎么回事?】元奚在脑中问。

【哎,说来话长,等会跟你细说。】

好吧。元奚闭了嘴。

“总之明日一早回京,陛下别起晚了。”蔺承叙见人沉默,心中也不太舒服,逃避似的不再看他的眼睛,转身默然离去。

元奚对着空气抓狂了一下,在蔺承叙走后愤恨甩上门,顺手插上门闩。

门口暗卫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言半句,想必也是遭到了警告。

深夜,雨势逐渐增大,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棂。现在已是三更天,屋内却是灯火通明。

这么大的雨,蔺承叙不知道去哪住了,但是关他什么事。

元奚还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赌气般不肯休息。

现在这个天气没法出门,元奚只能伏在桌前,一字一句核对着信息,靠自己推断出几种可能性,再把他们全部记下来。

“所以是怎么回事?”元奚在心中问。

那声音道:“摄政王一直有疯病,从他爬上这个位子后更加无所顾忌,因为没人能管得住他,一发疯就肆无忌惮地杀人。”

元奚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宫里找了国师,道士,结果什么都没用,他就是个怪物,连我也差点死于他刀下。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感情,我都以为会这样一直到他死去,但是你出现了,那是他正常过的最长时间。”

元奚无语,什么国师道士的,驱邪呢??是不是还得喝符水。

一想到蔺承叙被一堆人围着念念有词画阵法,还要喝纸糊的水就浑身不舒服。

“生病干嘛不找太医?”

那人叹了口气:“是他自己不愿看太医,曾经宫里找过几位,都被他杀了,头颅挂在太医院门口,警告不许任何太医来看他的病。”

元奚听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好残暴。那道士他怎么不杀?”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点,面对国师和道士的一堆要求,他虽然不配合,但也没有太过生气,好生奇怪……”

“会不会与那些道士有什么渊源?”元奚问。

“这我怎么知……你到底查不查案了?我看你坐在桌前,当你是要发愤图强,结果是开小差与我聊蔺承叙??”

“咳,我这就继续推演。”元奚咳了一声。

那人确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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