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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酸汗、扬尘、尸腐,气味交杂。

间作兵戈交击和武器入肉之声。

擂鼓之鸣,一浪叠过一浪,绵延数个时辰。

金,国破。

盛年放下鼓锤,活动发僵的手指,揉捏小臂。

他向战场的另一端眺望而去,扬了扬下巴,指给身边的人看,语道:&ldo;看到了么?那便是铁木真。&rdo;

越覆潮顺着盛年示意的方向远眺,白愁飞打头的汇军正与一群骑马披发的蒙古人共同入城。

他听见盛年说:&ldo;不必用心分辨,在那蒙军中,你第一眼望见的必是铁木真。&rdo;

&ldo;何解?&rdo;越覆潮问。

盛年低头,为自己戴上鳄皮硝制的漆黑半指手套,答道:&ldo;群狼戾嚎,岂敢吠吠于虎前?列星熠熠,无可掩烈阳之红辉。&rdo;

&ldo;你曾做他的臣子八年……你对他颇有盛赞。&rdo;越覆潮道。

&ldo;哈,一代枭雄,成吉思汗,可惜识相又失相。&rdo;

&ldo;这里的&lso;相&rso;,是若相的&lso;相&rso;。&rdo;越覆潮道,&ldo;猛虎是尔膝边宠,烈阳亦然逐尔影。&rdo;

盛年弯了下唇,伸手。

一把大半个人高的墨色柘木长弓被随行重骑奉上,递入帝王掌中。

盛年抚摸弓身,又转动拇指上的扳指,说道:&ldo;蒙古的神箭手名为哲别,我的箭术却不是哲别所教,而是铁木真于当年的每一个晚间暇隙,在草原上对着远方的草叶和鸟儿,手把手教授。&rdo;

越覆潮的目光落在盛年的左手拇指上。

那一只扳指,黑白杂色,看不出材质,约摸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随着主人长年累月的执笔写字,扳指染上了沁入肌理的墨迹,磨损得厉害,泛出温润的玉光。

&ldo;大了些。&rdo;越覆潮道。

&ldo;铁木真送的,自然大了些。&rdo;盛年道,&ldo;射箭拉弦,总需要一个扳指。&rdo;

越覆潮道:&ldo;大了,不趁手,该换了。&rdo;

盛年摇了摇头,垂手,抽出一支长长的箭矢。

天上盘旋的麻薯团子俯冲而至,抓在了箭矢的尾羽上。

盛年也不赶,指了指这鹰道:&ldo;铁木真用他的箭术射下了这鸟送我,后来又将他的箭术一并送我。前者只知道飞来飞去地到处当家,后者至今不曾动用过。多年来,铁木真送过我许多东西,这两样,是其中心意最重、也最没用的两样。

&ldo;我想,他既送我礼,岂有放着礼不用的道理?我心中过意不去,也恐他背着我偷偷伤心。&rdo;

越覆潮看着他甩开了鹰、搭起了弓,侧首瞄准,说道:&ldo;今日您在,他也在。一位素有箭神之名的天下第一射手,一位教授我射术的师父,便请您在此二位品鉴一番:我的射术,可出师否‐‐?&rdo;

便松弦。

&ldo;大汗‐‐!&rdo;

盛年高唤!

箭先发,而唤声接踵而至!

铁木真自马背上循音转身,棕黑的瞳孔中先出现不断旋转放大的箭尖,而后一缕遥远的黄金在箭羽后出露,冲他俏皮地、冷漠地微笑‐‐

一如当年初遇,铁木真被年幼的盛年所惑,任他为蒙古若相之时。

&ldo;噗!&rdo;

挡无可挡的一箭。

铁木真被穿胸而过,自马背上仰倒、跌落。

&ldo;唳!&rdo;

苍鹰迸放哀啼,振翅而至,盘旋不敢落。

&ldo;大汗!&rdo;

&ldo;护卫大汗!&rdo;

&ldo;快寻医师来!&rdo;

铁木真单手支在地上,拂开来扶自己的窝阔台,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耳边的高低嘘问安静些,不去看那些抵挡在自己身前为阻挡箭矢或重伤或轻伤躺了一地的臣子侍卫。他低嘶几声,在濒死的痛楚中,极力仰望极远处那抹黄金颜色,扯了几次嘴角,笑了出来:&ldo;哈、哈、哈哈哈哈哈……&rdo;

铁木真一声笑得比一声高,每笑一声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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