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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泯蔫巴巴地捡起大包小包,重新挂回身上,忽然一拍脑门,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个用粗布仔细包着的匣子:
“差点忘了,大人到潭州时,能不能帮我把这份赔礼转交给朝河县的燕大人?”
潭、壶两州都属河西,朝河县在潭州西界,与壶州接壤。若去壶州,必经此地。
对上言慎询问的眼神,陈泯羞愧挠头,解释说:“燕大人被贬,说到底也有我的缘由。本以为这次能与大人同去,到时路过此地亲自给他赔个不是。可现在……大人能否帮我转交?”
这位燕大人,便是那位被外放州郡的榜眼。明明半年前已入工部,前途无量,却因卷入河工图泄密一案,引得工部和户部当庭互劾,最后此人为平息众怨自请下放,被贬为朝河知县。
言慎颔首,将陈泯手中沉甸甸的匣子收进行囊里。
若有机会,他也想看看这位故友的近况如何。
——
次日清晨,马车驶上官道。
与言慎离京的“万众瞩目”相比,谢予就“低调”得多。
大军凯旋自有恩旨赐下颇长的休沐,供主帅静养荣身。没人会关注那位行踪不定的将军每日在哪儿,更没人想到两个水火不容的死敌会被陛下硬生生凑到一起,一明一暗,朝同一个方向前去。
钦差仪仗的行踪瞒着沿路州府,未透出半点风声,一路直指河西壶州。言慎换了辆更轻便的马车,脚程比寻常的快很多,可也更加颠簸难忍。
他本就不耐颠簸,三日下来浑身筋骨酸胀,只能裹紧软毯,躺在晃动的车厢中闭目养神。
耳边响起清脆马蹄声,是前去探路的护卫回来了。
车帘外的汇报声凝重:“大人,前面的朝河界碑处似乎发生民变,聚集了两百多人,把官道都堵死了,听口音,像是壶州来的。”
言慎睁开眼晴,撑身坐起。
壶州的百姓为何会在潭州闹事?
==========作者有话说:==========
陈泯反买,别墅靠海。
陈泯:天灵灵地灵灵,让某人离我们大人远一点,我替大人都磕了
言慎:……
陈泯:上次不灵肯定是上次不够虔诚,大人你信我,这次一定很灵的
是的,某人现在还不知道当年抓的是谁,后面会知道
当时大概一个11岁,一个15岁,现在是十年后
朝河
“滚回去!你们壶州每年在渡阴节的时候都乌烟瘴气的,谁知道是不是谢家派你们来祸害我们的!”
“就是,晦气死了!快滚快滚!”
“各位乡亲行行好……知县老爷!您是大善人,我们在壶州实在活不下去才来的,求求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
暗青色的界碑前,泾渭分明地排着两拨人。
一拨人形容枯犒,看起来是流民模样,个个面黄肌瘦,正向对面的人苦苦哀求。
另一拨人气势汹汹,手中挥舞着各式器具,口中斥骂不断,似乎不将他们逼回界碑外不罢休。
“各位别吵!先放下手中的东西,听本官一言……”
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和几名衙役夹在中间,苦口婆心地调和,嘴皮子几欲磨破,根本无人理会,官帽都在推搡中挤得歪斜。
眼看两拨人越吵越凶,争斗一触即发。
“钦差仪仗!何人在此聚众生事!”
震耳的喝声骤响,贯穿喧闹。
两名体格健壮的护卫厉声冷喝,气势如虹在前开道,后面跟着的仪仗简朴肃穆,只有十余位随从,却个个神情冷肃,实打实的威严无双,瞬间将沸腾的人潮镇得死寂。
众人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
言慎挑起车帘,从车厢中探身而出,他一身朱红织金官袍炽烈如火,映衬着莹如润玉的面容,两种惊心动魄的色彩交织在一起,恍如丹华上落下的霜雪,夺人眼目。
他并未下车,而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前轩,清亮的乌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前列的青袍官员上。
“明……”
年轻官员对上他的视线,赫然睁大的眸中划过欣喜,一个熟悉的称谓险些脱口而出,但碍于现状不得不吞回去。
他扶正官帽,疾步走到车前,撩袍跪地,拜礼道:“下官朝河知县燕止,参见钦差大人!”
燕止的声音如石入静渊,凝固的人潮重新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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