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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说,可惜这月底就要结业,眼下都是些青涩的葡萄串,不然等到九、十月份,从葡萄甄选、破皮压榨,到发酵控温、桶陈封存,她可以领着他体验全套的酿酒工序。
曾盛豪失笑。
彼时年少无知,以一张床垫论英雄,仿佛天地之间无人堪与自己抗衡,如今亲身领会,方知白家财力无边。
正寻思这片地区的旅游产业是否被白家全包了,卧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曾同学,新眼镜帮您取回来了。”
曾盛豪转身回屋去给sara开门。
三天前结业考试中途,那副120度的旧眼镜突然戴得很不舒服,考试一结束,他便立刻跑去眼镜店检查。
验光师测完,一脸惊讶地问他:“这么快就涨到350度了,学习太努力了吧?”
曾盛豪惭愧笑了几声,又重新定制了一副手工镜片。
从sara手里接过新眼镜,曾盛豪立刻戴上,一下子就看清她淡妆温柔的笑脸。
“好些了吗?”她关怀问。
“好多了,”曾盛豪笑,“谢谢。”
然后邀请她去楼下客厅大堂喝茶,他中午新烤了麦芬蛋糕,想和她一起享用。
“喝茶可以,”sara委婉拒绝,“蛋糕……最近吃太多了。”
曾盛豪惭愧笑:“好吧。”
他从小就很有健康意识,但如今留意一年,他夜以继日的暴饮暴食,以往视为癌症杀手的汉堡炸鸡披萨薯条,还有蛋糕冰激凌奶茶碳酸饮料,几乎是玩命的吃,眨眼间就胖了二十公斤,虽然外形看起来只是壮实了点,但精神上算是彻底堕落了。
最开始白羽衫没管过他,以为他想家、或是学习压力太大,后来管家频繁找女主人告状,说他大半夜不睡觉,动辄就跑厨房去颠锅烹油炒菜,古堡里的烟雾报警器都喊哑了,他却还跟聋了一样,整夜守着一桌满汉全席,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狼吞虎咽。
“è proprio uno spre! non angia ai cibo avanzato, e spesa per verdura sta davvero tanto”(这简直是浪费!他从来不吃剩菜剩饭,而购买蔬菜的开销又实在高昂。)
管家知道他听不懂,故意操着一口飞速的意语跟女主人抱怨。
白羽衫便察觉他不对劲,找他谈过几次。
曾盛豪理由充分:我饿了。
当初被录取的四个人:
曾盛豪和白羽衫都被派往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读国际文化学院;另一个据说是某位领导的儿子,被派去了澳洲读语言;剩下那位精通十国语言的男生,据说是笔试第三名,但面试不怎么样,毫无悬念地被派往了阿联酋精进阿拉伯语。
白羽衫见到公示名单后,找认识的学长要到曾盛豪的联系方式,热情地邀请他来她家庄园住。
曾盛豪婉拒。
基安蒂距离佛罗伦萨大学有一小时车程,他嫌远,也不愿寄人篱下。
这次是曾氏家办ceo陪着他一起过来,张叔叔精通意语,找校方多花了点钱,帮他要了单人间公寓,方便他学习生活。
然而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要难,他意大利语中级水平,应付国内考级还说得过去,但这边教授是全意语授课,他宛如在学天文。
部分高级课程仍旧是全英授课,这是他的舒适区,但他在这里没朋友,经常上课莫名其妙会走思,总去想一个不该他想的人。
有天教授实在忍受不了他神游状态,点名提问他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他茫然站起身,一无所知。
教授冷着脸,冲他大声重复三遍问题,教室一众同学们也都窸窸窣窣地议论,他歉然低着头说:“rry,i don’t know……”
教授直言不讳,以中文回复:“你是我见过的、史上最差劲的公派留学生!”
他麻木无感,彷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白羽衫是他隔壁学院的,听到他丢人的传闻,每天锲而不舍地跑来帮他补课,要监督他学业。
他每次都拒绝。
她问他理由,他说:“我心里有人了。”
她问:“那对方心里有你么?”
他沉默良久,无话可说。
他想,肯定有。
但不止有他,也有一些别人。
他忘记她都说过什么了,只记得那天她冒雨来找他,路上摔了一跤,怀里还紧紧护着帮他新买的辅导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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