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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陛下自比的形象,和他心里所想相差甚大。
他观陛下是只邪恶的黑猫,陛下却认为自己是条盘旋的赤龙,当然了,他不是觉得陛下不够威风,只是觉得陛下这条真龙,哪怕化形也该是黑色的。
“……没了?”
谢天音只得了两个字的夸,还等着听下文,结果卫雁山好像已经说完了。
卫雁山坦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朕看你是真的该进翰林院熏陶一下了。”
谢天音拿出画轴敲了敲他的脑袋,示意他将画装裱。
“陛下不是说让臣来沾沾清贵文气么,臣何必去翰林,世间还有人贵得过陛下?臣从陛下这染染味道就好。”
卫雁山挑着天子刚刚说过的话说,他可没兴趣踏进翰林院。
他手里仔细地裱画,问道:“臣刚刚办的事,陛下还满意么?”
说到这个,谢天音笑道:“你知道你点出来的沈岩是谁的人么?”
“听起来很有来头,谁的人,难道正好是陛下的人?”
卫雁山心想,他和陛下竟这么心有灵犀么?
“差不多,是差点成为陛下的那个人的旧人。”
卫雁山下意识道:“魏王?”
说完他便自知失言,偷偷地看着谢天音。
先帝原本属意魏王即位,但最后遗诏却是七皇子谢天音即位,魏王之母刘贵妃病逝,魏王因谋逆之罪被圈禁在明州,不得无故离开封地,这其中的弯绕哪怕是他都听说过。
谢天音瞥了他一眼,解答道:“是先太子的人。”
世宗皇帝原本有太子,只是在他去世的几年前,太子先一步离世。
东宫的主人离开了,留下的人当然各自散去,沈岩是原太子侍讲,东宫被罢后,原本的人兼衔的官职都被削落,沈岩从大理寺丞沦落为作监主簿,一个管理杂帐的冷曹小官。
等到原主即位,他因肯做实事被调任道枢密院做守阙主事,但面对冯伋的招揽,他却装聋作哑,因而被边缘化。
沈岩心中有自己的抱负——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他从前与先太子作伴,光明未来近在眼前,可一朝跌落,一切成空,即使如此,他也不想成为权相的走狗,他只想替君主办事。
但他知道他不可能被君王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他身上先太子的标签无法洗刷,君王不会喜欢他。
所以在朝政越来越混乱时,他自请外放,他原本担任的守阙主事管理的就是兵籍册,所以他挑了一个荒僻的充军之人最少的山中县城,在这里,他遇到了起事的卫雁山。
沈岩最大的心愿就是辅佐君王,什么王不是王,在卫雁山的游说下,他成为了他座下幕僚,他在枢密院几年,对自己抄档的内容了如指掌,为卫雁山助力良多。
也就是他在主角那条线上出现过,所以谢天音听见他的名字才能想起来他的身份。
卫雁山对往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在此时并不觉得这人和他有什么关联,并不太在意道:“先太子的人?反正不是冯相的人就行。”
谢天音笑吟吟道:“可以加以利用一番,让冯相和慈宁宫不问世事的那位之间的矛盾加深些。”
“……太后?她和冯相有矛盾?”
卫雁山都快忘了宫里还有这号人物,实在是这位太后娘娘过于低调,平日里并不出现,他一个经常在外打仗的小官又不是朝廷命妇更不是后宫娘娘,自然没有见她的机会。
“你不会以为篡改遗诏的事情,冯伋一个人就能完成吧,当然有人和他里应外合,有谁比这位先太子生母的皇后娘娘更合适?”
“陛下!”
卫雁山一着急又捂住了谢天音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这种得位不正涉及大罪的宫中秘辛也是他能听的吗,陛下就这样对他说出来了?
他知道他很得陛下信任了,所以他更疑惑,为什么陛下会让他去京畿路当巡检使?
“你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捂朕的嘴。”
谢天音拍了拍他的手背,床上捂捂嘴就算了,床下有什么好捂的?
“谁让陛下总说些不该说的话。”
卫雁山松手时手指无意从君王的唇瓣上揉过,手垂在身侧时指尖不自觉微动。
“那看来臣办的这件事陛下满意,那可否请陛下为臣解惑,何故授臣京畿路转运使的官职,您可知京畿路已经快姓冯了,臣去那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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