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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府里出来的丫头,人家风风光光地当了知府夫人,她却要隐姓埋名辛苦过活,还要跟自己这种蹭她吃喝又不懂礼数的乡下丫头当挂名夫妻。
这么一比换谁都不可能开心。
从前岳昭昭也经常借着孟隐瞧不起自己这个乡下丫头为名跟她吵嘴,可那时候岳昭昭根本不在乎孟隐有没有这个心思。
可是现在她还真的有些怕了,都不用跟赵雪潇的夫婿比,单看她这个人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没有一技之长养不活孟隐,洗衣做饭也不擅长,贤内助也当不了,还一副坏脾气,都不知道孟隐忍了她多久了。
岳昭昭破天荒地没有心直口快地说出心里话,不过她嘴上不说却都挂在了脸上。
孟隐见状也敛起了情绪,对岳昭昭露出一个笑脸,“昭昭,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都过去了,你也别陪着我忧心了。”
“什么旧事?”岳昭昭追问,她现在很想知道孟隐的过往。
“既然是旧事就不必再提了。”
二人各怀心事地睡在府衙的客房中,这雕花拔步床比客栈的床舒服多了,岳昭昭却睡不着。
半夜时分她听到一声呼哨,岳昭昭不知道这声呼哨代表什么,但一定是个暗号。
身旁的孟隐动了动,松开了抱住岳昭昭的手,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岳昭昭想问她去哪里,可是话到嘴边她没敢出口,她凭什么问?要是孟隐不答岂不是自讨没趣。
岳昭昭一直觉得自己跟孟隐的关系是越来越近的,今日才惊觉她从来都没靠近过。
饶是黑灯瞎火孟隐也穿戴整齐了才出门,那声呼哨是小时候顽劣的暗号,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用上。
孟隐不知道她该去哪儿,但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接应。
果然走到假山遮掩的隐蔽处身后就想起了赵雪潇的声音,“姑娘,我在这儿?”
孟隐回过头来,赵雪潇穿了一身家常衣裳卸了满头华贵的簪环,孟隐恍惚回到了少不更事的从前。
“雪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说给你听。”孟隐开门见山道。
赵雪潇跟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绝不是换一副打扮就能瞒过她眼睛的,既然瞒不过索性据实相告。
她不想跟赵雪潇拉扯太久,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私会赵雪潇,叫人看见了就不止是一场口舌是非了。
于是长话短说地把山中遇劫晓柳儿顶替了她身份,她又拿着孟十三的推荐信在衙门里谋了捕头一职的事说了一遍。
孟隐倒不觉得这是多难的事,比之困在周家后宅已经算是幸运了,可赵雪潇听得泣不成声,眼泪簌簌止不住。
孟隐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快擦擦吧,你倒比我还伤心。”
赵雪潇接过帕子,竟是一方质地粗糙的素绢,尚书府里的三等丫头都不会用这种材质的帕子,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没想到把你惹得这么伤心,早知道这样就不见你了。”孟隐道。
“姑娘,没想到你过得这么苦,我该早点去找你的。”赵雪潇哭得不成语调。
“我不苦,不仅不苦还挺自在的,以前不能做的事现在都随便做,不比一辈子困在后宅把命运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强?”孟隐见她如此伤心只得岔开话题:“那你呢,过得可好?”
说到自己赵雪潇才平复了些许情绪:“我挺好,相公倒也十分尊重我,也不曾因孟府遭难而怠慢我。”
“那不挺好的,你我都过得不差,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说点儿开心的,哭成这样何必呢?”
赵雪潇知道以孟隐的性子若真嫁到了周家也未必好过,特别是她还打听到了周衙内是个不思长进的纨绔子弟,唯恐自家姑娘嫁过去之后会郁结于心。
再听闻孟尚书遭难,孟隐连个靠山都没有了,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欺负。
所以在自家夫君官职调动的时候看见庆州知府一职有空缺的时候极力撺掇相公顶了这个空缺。
一则离孟隐近些方便照应,另一则有个上司衙门的娘家人撑腰,周家想欺负孟隐也得掂量掂量。
偏偏卢知府刚上任就碰到了辖地世家贵族的命案,一时也脱不开身,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见到了孟隐。
赵雪潇也不知道开心多些还是忧心多些,自家那个娇滴滴的姑娘,抄个书都怕她累着的姑娘现在过的是这种劳苦奔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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