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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看起来,都像是死者本人在原地徘徊许久后,自己翻越栏杆,一跃而下。
梁逸飞点开其中两张并列的现场环境照片。尸体倒地的位置、姿势,均有不同,唯独那双赤着的脚格外扎眼。
一个头朝西,一个头朝西南,面上浮黑,死不瞑目。
“……那是阴煞留下的痕迹。阴煞缠身,阳气尽失……”
少年的声音很轻地划过脑海,蓦然劈开梦魇残留的混沌。
“……阿恒!阿恒!”
“人呢!快抬担架啊!梁队,您别……”
“——梁逸飞!你拿什么来赔阿恒的命!”
“同、同志——”
梁逸飞闻声一怔,下意识抬眼。
就见黎芝浑身绷得笔直,高高亮起警官证,那架势就差把“我真的是警察”六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市局刑侦支队,过来做个现场调研!”
小姑娘太紧张,“队”字刚出口就劈了叉,剩下的句子都在往上飘。
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脸生,应该不是昨晚南门闹事协助维持秩序的那批,眯眼瞅了瞅证件,又狐疑地瞥向他:“这位是……?”
“这、这位是省厅下来指导工作的领导!”黎芝赶紧解释,为了掩饰声音里的抖,几乎是梗着脖子喊出来的,“对最近荔塘广场的跳楼案有疑问,特意来现场复查!”
保安眼里的探究更深了。
再说下去,小姑娘保准要穿帮。
梁逸飞在心里叹了口气,神色平淡地收起平板,迈步走到黎芝身侧。他没急着开口,只抬了抬眼,直直迎上保安的视线。
不说话有时比说话更有用。他五官本就深邃,往那一站,身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审视感便扑面而来。保安只是被他盯了一会儿,眼神一晃,下意识挺直了后背,脚跟悄悄并拢。
“领、领导好!”保安赶忙敬礼,“请问有什么指示?我一定配合!”
梁逸飞微微颔首,低低“嗯”了声,算作回应,偏头看向黎芝,语气淡然:“小黎,你跟这位同志说明一下我们要查看的区域。”
“啊?哦、哦!”黎芝反应过来,忙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上面居然还真潦草写了几行字,“呃……我们需要去南塔中庭,就是最近出事的那两个位置,做环境复勘。”
“诶,好!”保安连忙点头,对着对讲机汇报,“二位稍等片刻,我先交下班。”
“理解。”梁逸飞应得简洁。
趁保安转身,黎芝踮忙压低声凑近:“大飞哥,我腿都在抖……这真能行吗?”
“出息。”梁逸飞瞥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小本子上,“写的什么?”
“就……当初出现场时记的笔记,”黎芝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时间、位置、证人陈述啥的。”
梁逸飞简单扫了一眼,低哼一声。
平时毛毛躁躁的,真要办起正事来,倒还一丝不苟。
他抬手按了按小姑娘的肩头,算作肯定。
恰时,一个年轻保安小跑着过来,递给保安大哥一串钥匙。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梁逸飞没多在意,只隐隐觉得那小年轻余光往他们身上多瞟了两眼。
“久等了,”保安大哥转过身,“二位领导请跟我来吧。”
“麻烦了。”梁逸飞点头,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余光掠过那个接岗的小保安,圆眼、光头,看着挺机灵。
他没多想,迈步跟了进去。
广场还未营业,只有零星几家档口在清点货品,保洁阿姨拖着水桶擦拭玻璃。
阳光透过灰绿色的穹顶,洒在还没撤走的圣诞装饰和促销牌上,显出几分寂寥。
保安在前头领路,简单介绍几句后,便忍不住吐起苦水:“您说这都什么事?我在这干了半辈子,以前跳,消停十来年,现在又跳。好不容易生意有了点起色……诶,上周我们主管才说要调薪……”
黎芝含糊应和两声“是挺辛苦”,表情有点尴尬,朝梁逸飞投去求助的目光。
梁逸飞没理她,只抬眼环顾四周,视线掠过穹顶玻璃上积攒的灰苔——
不,是黑气。
丝丝缕缕,如影随形,在整个广场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逸散。空气里氤蓄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潮气味。
他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状似随意地挥了下手,像在赶小飞虫,实则扫开了一缕正朝黎芝身侧飘去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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