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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动不了,浑身疼,要不,夫君上来?”黎明澈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钩子,直直地勾着苏玉的魂儿。
“小澈儿不疼了?”苏玉挑眉
黎明澈立刻蔫儿了,不止疼,还肿了!明显,这几天是吃不上了!
他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把脸埋进苏玉颈窝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苏玉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又温柔:“睡吧,明天要去镇国公府吊唁,谢珩他,战死了!”
黎明澈身子一僵,将头埋进了苏玉的肩窝。不一会儿,苏玉便感觉到了肩头一片温热的湿意。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小家伙跟谢珩的关系不错,谢珩战死,小家伙心里头定然难受得紧。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镇国公府,灵堂
白幡如雪,在夏日的热风里沉沉地垂着,纹丝不动。
正堂已设了灵位,乌木案上供着一副擦得锃亮的银甲,甲胄上纵横交错的刀痕犹在,仿佛还能听见沙场上金戈交击的铮鸣。
木案后是一口黑漆棺椁,棺盖在镇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孙儿后便彻底合上。
黑棺的四周全是冰块儿,为的是在夏日里尽可能延缓遗体的腐坏。
镇国公府的仆人们皆着素服,腰间系着白布,垂首敛目,穿梭于灵堂内外,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镇国公独自坐在灵堂一侧的太师椅上,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没有哭,只是那双曾握刀杀敌的手,正微微发颤。
不少人前来吊唁,就连皇帝也派李大监亲自前来吊唁。李公公宣读了圣旨,追封谢珩为忠勇伯,配享太庙,又赐下无数金银器皿,极尽哀荣。
可镇国公只是木然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苏玉携黎明澈入府时,灵堂内已聚了不少人。黎明澈一身素服,脸色苍白,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哭过了。
他被苏玉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老爷子,节哀”黎明澈看着镇国公,声音哽咽,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将剩下的话挤出来。
“没事,老夫撑得住。”镇国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道苦涩的纹路。
“我孙子是为了保家卫国战死的,死得其所,老夫为他骄傲。”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像是在说服旁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黎明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玉轻轻按住了肩膀。
苏玉上前一步,对着镇国公深深一揖:“老国公,节哀。谢珩是国之栋梁,他的功绩,朝廷不会忘,百姓也不会忘。”
从镇国公府出来,黎明澈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要栽倒。苏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低声问:“还能走吗?”
黎明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疼。”
苏玉没再多问,只是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上了马车。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苏玉没有将他放下,依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心里有些后悔,下手应该轻些来着。小家伙还伤着,今儿就得来吊唁,也真是难为他了。
从国公府回来,苏玉便将他安置在榻上,亲手褪了他的鞋袜、衣衫,又命人打了温水来,拧了帕子,细细地替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苏玉不敢告诉黎明澈谢珩没死,怕他的小家伙单纯,藏不住这个秘密,反而会害了谢珩。
黎明澈也只是因为身体疼才哭,并非真的为谢珩伤心。谢珩假死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自然心知肚明。
只是这满身的伤,加上方才在灵堂上强撑了那么久,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苏玉看着黎明澈身上的冷汗,心疼与懊悔交织,终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又上了药,这才上了床,将他揽进怀里。
苏玉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
黎明澈的身子起初还绷着,渐渐在那有节奏的安抚下松软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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