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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磕磕巴巴很没气势,吐字的力道比平日更重了一些。
凶巴巴的,仿佛在张牙舞爪,只是脸蛋太漂亮,始终无法称为凶神恶煞。
色厉内荏之辈寂渊见过不少。
只是如今,借着身高的差距将正板着脸质问他的人身形尽收眼底,寂渊没有去戳穿那层不堪一击的脆弱伪装,也未言简意赅地给予”明知如此,何必再问“的回答。
反倒是他自己神情淡淡地,故作不知地反问道:
”什么流言?“
牧玉堂神情一滞,着实没想到堂堂剑尊,竟然会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先前还被压制着的不满和怒意”唰“地一下便将眸子擦亮了,牧玉堂瞪着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寂渊,忍下羞耻,咬牙切齿地、字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外面暗地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我被掳走我的蛇妖侮辱的流言,是你放出去的吧!“
他一双圆眸愤愤地盯着寂渊,质问时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身子。本意是为增强自己气场,也好叫寂渊仔细听清楚他的话,断绝这人再装傻充愣的可能。
可偏生这般姿态落入寂渊眼中,怒意与锐意被宛若蚍蜉撼树的差距轻易抹去。
只留下一张因愤怒而分外生动的脸,小鹿般的灰黑眼眸是那么明亮。
距离越近,他越需要低下头颅来看少年的眼睛。
直到那眸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忽然抬起了手——
半边脸被陌生的温度覆盖时,牧玉堂有持续数秒的茫然。
他眨了下眼,在发觉有灵气自他脸上——甚至好像还有丝缕在他身体内流转而过的同时,也终于回过了神来。
身体的动作比思考的结果来得更快,只听见很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用力扇开了剑尊捧在他侧脸上的手。
火热的痛意在手腕与手背间漫开,连成一片,很快又演变成麻意。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很少有这般受疼的时候,眼下却也一时顾不上疼痛了,只圆睁了眼睛,又不可思议,又火冒三丈地看向眼前人。
“你干什么!”火气烧断理智,小少爷声音骤然拔高,气得眼睛水亮,都仿佛要被气出泪来,“谁允许你碰我的,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一点不像好人
高声的、放肆逾矩得可谓不知天高地厚的质问传入耳中,却因声色清亮明丽,并未惹得人心烦。
只是剑尊从来高高在上,万人敬仰。自他成名之后,除了那些不知死活,最终全部头颅落地的恶妖邪魔外,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更莫提顶撞呵斥过他。
稍微有些吵。
真没有规矩。
凉意攀上心头之际,垂落的视线扫过小少爷还悬在半空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转眼由白皙一片变作泛红泛肿。
寂渊目光稍顿,凉意终没有浮上眼底。将取到的那一缕饱含情绪的灵气收进广阔的丹田内,他开口时语气太平静,以至于衬托得仿佛是牧小少爷在无理取闹:
“早点习惯我的触碰对你来说有益无害。”
“不然,过门之后你恐怕会吃不少苦头。”
脑袋被烧热,牧玉堂花了半晌时间来接收这两句平静清晰的话语,而后——他几乎怒极反笑:“过门?你做什么梦呢?谁会与你过门!”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都压根不认识你!从你第一次上我家来求亲的时候,我爹娘,我哥哥就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绝不会与你成亲的,结果你却,你却……”
他气得胸口都有些发疼,不得不中断了控诉来捂着胸口顺气,再抬指,白里透粉、荷花一般的指尖直直指向眼前的剑尊:
“你却全然不将我牧家对你的拒绝放在心上,先威胁我哥哥逼他与你串通配合,默许我被蛇妖掳去给你探路;后又借此事散播谣言,想凭舆论之势迫使我委身于你,还能成全你至情至性的声名——你可真是好算计!”
神色冷淡的剑尊听闻此言时表情终于有了少许变动,他眯了眯眼睛,却是冷不丁开口说了句:“他还与你坦白了这件事?”
牧玉堂有些急促激烈的呼吸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人说的是他兄长向他坦白受剑尊所迫而履行其要求一事,秀丽的眉当即又压低了几分:
“当然!你休想借此挑拨我哥哥与我的关系!”
“若非受你胁迫,哥哥怎会答应你的计划?结果你用强娶我来逼他就范,他分明照你说的做了,你却出尔反尔,依然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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