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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欲睡,鼻尖都沁出些汗来。

谢渊拿了帕子给人擦汗。

也不知船行至何处,河道渐宽,三岔交汇,水面上的船只也多了起来,四处嘈杂,像是有人在船上赌博了一般,吵闹嬉笑。

迎面一艘更大的画舫缓缓驶来,船头雕着莲花纹,船身两侧挂了红绸。

那船头上立着几道人影,为首那人一身绸缎锦袍,腰圆肚阔,满面油光,正是扬州知府周通。

身旁还站着三四个随行的官员与乡绅,一个个衣冠楚楚,摇扇、负手,叼着烟壶散漫成性。

两船渐渐靠近时,周通一眼便认出了这船。

扬州城内虽然水路繁忙,可每日游船都有定数,在这河上飘多了,谁家出的船心里都有数,加上他手中又有这位谢世子的动向,认不出来才叫奇怪。

谢渊靠在窗边,面上自然被人瞧了去。

遥远的就听见人热络的笑,“世子!竟在此处遇见,真真巧了!”

这扬州城内在没第二个世子,周通的声音又大,连梁元贞都惊醒了。

谢渊神色淡淡,并不信他口中巧合,坐着回了一礼,“周大人。”

“世子好雅兴,这扬州的风光,正该乘船赏玩才是,前几日邀请只当是世子不愿来,如今瞧着倒是原是世子了有约了。”

说着周通的目光往谢渊身侧飘去。

方才远远便瞧见了,那人身量纤细,脖颈修长,月白色的衣衫被河风一吹便勾勒出了一道伶仃的腰身,伏在人的腿面上,那样柔弱乞怜。

不知道还以为青天白日下在行苟且之事。

周通眼神暧昧。

此时那身影起身微微往人后挪了挪,只隐约露出一点侧脸,可那也瞧得出人荣光,足叫人心里发痒。

怪不得昨日那伶人失手,有珠玉在侧又怎看得上顽石。

周通目光黏腻,引诱一般的说道,“世子若是不嫌弃,由着下官带世子一道玩玩,江南水乡,船上也有许多玩法。”

周通身后的船舱传来一阵赌博的欢腾声。

身后的人低低喊了声“哥哥”。

谢渊搭在梁元贞腰上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人的腰侧,叫人安心。

可面上仍端着客气疏离的语气,“谢某无趣,就不叨扰诸位雅兴了。”

周通还想再劝,他不遗余力想拉拢此人,“只是推一些牌罢了,过过瘾头,坊中打牌别有一番滋味,况且船上不比家中,下了船谁都不记得水上事。”

旁边也有人劝道,“也叫世子赢一些给身旁的小公子做些彩头嘛。”

周围人纷纷附和。

梁元贞闻见许多水上飘来的烟臭味,难受的捏紧了男人的胳膊。

谢渊再不愿与人攀扯,面露冷意。

见谢渊虽面上客气,眼底却已浮了一层冷意,周通也只好拱手告退,说话时带着一丝隐秘的暧昧,“那下官不打扰世子雅兴了。”

两船错开时,周通的目光还黏在那船的方向,直到船身转过一个弯,才悻悻地收回眼来。

转而训斥道,“什么货色都赶往人面前送,京城来的瞧不上春楼里的,看不见人喜欢什么模样的吗?按着找,我就不信整个扬州城里找不出这样的人物了。”

阳光刺眼,属官汗如雨下。

画舫继续前行,水面重新开阔起来,也安静不少。

梁元贞这才松了口气,又倒在了人的腿上,谢渊低头看他,顺了顺人的长发。

船行了一个时辰,沿途经过了七八座桥,待到梁元贞睡过了一场午觉,谢渊才叫人在一处浅水靠了岸,抱着困迷的人上了马车。

浪费了一整日的时光,梁元贞消停了,心头也安定下来。

没过几日桌案上的事整理的差不多,谢渊与府尹众人要去周边实地,这一去恐要去几日光景,怕梁元贞留在院中胡思乱想,谢渊预备将人一气打包带走了去。

这日出发时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低似是有雨。

马车出了扬州城,一路向西北而行。

起初路还算平整,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后,路面渐渐变得坑洼泥泞。

梁元贞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这一看满目疮痍,远处还能看见去岁洪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迹。

歪倒的树木、半埋着的断墙。

越往前走,景象越是触目,只是还没等梁元贞继续往外瞧,马车之外就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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