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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珍珠把手腕从蒋劲生的桎梏里挣开,他退后到砖房的门边,挡在门框下,指着面前铺了瓷砖的屋檐连廊,“你不许进屋,你就在外边睡。”
说着,尹珍珠便要关门,关门前再三强调:“不许进来,我生气呢。”
蒋劲生点头应下,还多余补了一嘴:“那我跪外边,跪到你消气。”
尹珍珠说要关门,可说了好半天也没把门关上,反倒是隔着一条不算细的门缝,大大方方地偷看门外跪下的蒋劲生。
蒋劲生的身上确实都是灰尘和柴油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在车里、路上跑了一天,即便本身肤色偏黑,但仍遮不住他眼下疲惫的颜色,他的嘴巴也憔悴干裂,生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他的袖口上有笔芯蹭上去的墨水,一双粗糙的手老实本分的摆在膝盖上,虽然是穿得皮鞋,但皮鞋表面已经裂出纹路,身上的外套也就是毛衣配一件带绒的外套,廉价的毛领子把他的脖子挠出许多的红痕。
尹珍珠看完,心软得不行,哪里还舍得继续跟蒋劲生置气。
再说了,跪下这事他可没说,他也不舍得,是蒋劲生自己非要跪在结了霜的冷冰冰瓷砖上,弄得尹珍珠心疼极了,想骂蒋劲生对他老公的身体一点也不宝贝。
尹珍珠没说自己不生气了,只是把门打开:“进来睡觉吧。”他扶着手边的东西一瘸一瘸走回床边躺下。
蒋劲生乐呵呵进了屋,背手关门,脱了全身衣服,换上一身干净里衣,这才带着热烘烘的体温往尹珍珠身边凑。
尹珍珠喜欢他身上的温度,自然睡得迷迷糊糊就自己往他怀里钻,蜷成一小团,把自己在男人怀里蒸得暖呼呼的,呼出来的气儿都成了雾水。
第二天的早上,尹珍珠醒来的时候,蒋劲生不在枕边。
院子里吵得恼人,尹珍珠起身披了件外套便开门去看。
原来是蒋劲生闹出来的。
他正跪在院子里,左手打电话,右手拿笔记账,一个电话还没聊完,马上就有新的电话插进来,弄得他嘴皮子一刻没停地嘟噜。
“曾医生啊,对对我婆娘年后的心脏缝合手术,对对对,您家那台二十七寸液晶电视我送的,什么?!不让送礼了?这不是送礼,这我拜年呢,昂昂,新年快乐,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过阵子我带我婆娘上门给您拜年去。”
蒋劲生接了新的电话,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手里开始不停地写写画画,数字排开列成表格。
“施工队说干不了?要加钱?我看他们是死耗子吃多了嘴巴臭,干不了就让他们滚,不干有的是人干。”
蒋劲生拿笔敲本子,原来那本子上写得是买地建厂的各项开支,人工、材料他全算好了,价格卡得死死的。
蒋劲生从腿边的公文包里精准抽出合同:“叫他们停工,这合同签的时候写明了的,谁违约谁赔钱,签合同的时候价格填得好好的,现在跟我说材料涨价干不了?我他妈干材料回收的,价格啥价我比他们全家还清楚,告诉施工方的负责人让他做好准备,我等会就来找他麻烦,赔五十万然后收拾东西滚蛋。”
蒋劲生把电话挂了,抬头看见尹珍珠起床了,又麻溜地给人敬了个礼,笑嘻嘻问:“老婆,我这态度够端正了不?”
尹珍珠扶着门边,小声说:“我没让你跪。”
蒋劲生向尹珍珠致敬:“你就说这态度端正不!”
尹珍珠含糊:“还行。”
蒋劲生把手机对着尹珍珠晃了晃:“你爸……咱爸妈刚跟我通过电话,我跟他们说了你马上要去省城做手术了,他们说要去首都做,我说我做过调研的,咱这省城省医院的心脏缝补手术是全国技术最好的,不是我不带你上首都做手术,肯定是要看哪边地方技术好就去哪做,对不对?”
尹珍珠点头:“我都听你的。”
蒋劲生的电话安静不过半分钟,又嘟噜噜的响起。
“是老师啊,对,那台二十七寸的液晶电视是我送的,新年快乐。别,都朋友,别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搞得关系陌生了,我家俩小的能到省城读书多亏了你在中间跟学校运作,不然就我家这俩文盲哪里能上市一中读书。”
“嗯嗯,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准备入学考试的。”
蒋劲生把电话放下,去盯一旁在地上玩拍纸片的许芳和刘照,把俩人盯跑了。
尹珍珠走过去,捏着蒋劲生的肩膀揉了两下:“你站起来。”
刚好这会院子外有人进来,发出惊叹的声音:“蒋老板,咋跪地上啊?”
“昨天回家晚,老婆生气了,我跪着哄他呢。”
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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