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与阿泽(1 / 3)
把人从水里拖上岸,比华桑原先预想的费力得多。
男人看着身形修长,甚至因为一身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显出几分清瘦,可衣料吸饱了湖水,再加上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沉得几乎像块石头。
华桑先拖住他的腋下,踩着湿滑的卵石,一步一步往岸上挪。湖水没过小腿,裙摆沉重地缠着脚踝,几次险些让她跟着摔回水里。
直到终于把人拖到一块向阳的青石旁,她才鬆开手,胸口微微起伏,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湖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凉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一头长髮还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
没时间理。
华桑随手把披散到胸前的乌髮往后一拨,先披上月白中衣,又抓过外袍胡乱裹好。腰带只繫到一半,她便重新蹲回男人身边。
先探颈脉。指尖贴上他颈侧。虽弱,却还稳。
活着。
华桑眼神微定,随即开始检查伤势。
两处箭伤,一处刀伤,另外还有几处明显是在坠落过程中撞出的擦伤与瘀青。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迅速扫过。
右肩那支箭入肉不深,箭头没有完全没入。腰侧那支却要麻烦得多,至少进去两寸,好在位置略偏,尚未伤及要害。
真正让她皱眉的是腰腹那道刀伤。
衣料被利刃割开,皮肉翻捲,暗红色的血仍沿着腰侧往下渗。伤口不算致命,却拖不得。
“命真硬。”
华桑低声说了一句。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上带着箭伤和刀伤,还能活着漂到这里。
也不知道该说是命大,还是老天暂时不肯收。
但她没有立刻拔箭。
救人归救人,防人也得防。
华桑先抽出男人腰间的短剑,接着是袖口、腕间、腰带内侧,再到靴筒。
一件一件查。
动作干净,迅速,没有半点迟疑。
那熟练程度,绝不像第一次替陌生人搜身。
她甚至伸手捏住男人的下颔,掰开他的嘴,查看齿后与舌下有没有藏着毒囊,再翻看耳后、髮际与颈侧。
没有。
除了两柄做工极精细的短刃。
一把藏在腰间,一把贴着靴筒。
有意思的是,两柄刀的刀柄都曾被刻意磨过,原有的纹路、印记与族徽,全被磨得干干净净。
华桑原本平静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什么样的人,才需要把身份藏得这么干净?
她又转头看向拔下来的箭。
箭头细窄,三棱,不是猎箭。
是破甲箭。
她指腹顺着箭桿滑到箭尾,捻了捻上头已经湿透的黑色羽饰。
不是华国军中的制式箭。
更不可能是普通山匪能随手用得起的东西。
华桑沉默片刻,把那柄短剑放在自己伸手能拿到、男人却不容易碰到的位置,这才从行囊里取出伤药与干净布条。
箭不能硬拔。
第一支还好。
她先剪开肩侧的衣料。布料早被血浸透,黏死在伤口周围,撕开时连带扯动皮肉。
男人毫无反应。
华桑眉头皱了一下,又重新摸了一次颈脉。还活着。
“你最好别死。”她低声道。
“我都把你拖上来了。”
第一支箭拔得很顺。真正麻烦的是第二支。
华桑先按住腰侧伤口,正准备固定箭身,一隻原本垂在地上的手,却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重。
与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重伤之人完全不相称。
华桑眼神一冷,她没有惊呼。
几乎同一瞬,另一隻手已经抄起放在身侧的短剑。
冰冷的剑尖准确抵上男人喉结。
两个人同时停住。
湖风吹过青石,树叶簌簌作响。
那一瞬,连空气都像静了。
轩辕泽睁开了眼。
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面前的人。
而是看四周。
左边——林子。
右边——湖岸。
前方——火堆。
她手里的剑。
自己与湖面的距离。
最近的退路。
风向。
马匹的位置。
短短几息,几乎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都被扫了一遍。
最后,他才真正将视线落到华桑脸上。
华桑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也更加确定。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商人。
而轩辕泽同样在那一瞬,真正看清了她。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
身量高挑,骨架匀称,一身衣袍显然才匆匆穿好,腰带甚至繫得不甚整齐。极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