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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起身体，漱口，随后，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双手。

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ldo;……你的胃，&rdo;阮丛终于开口，&ldo;到底怎么了？&rdo;

蒋珞欢关掉水龙头，扯下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和脸上的水珠。

&ldo;老毛病了，&rdo;蒋珞欢说，&ldo;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养着。&rdo;

&ldo;没什么大问题？&rdo;阮丛有些生气，&ldo;没什么大问题，会吐成这样？没什么大问题，韩祺会说你不能喝酒，连吃饭都要小心？没什么大问题，你会瘦成这副样子？！&rdo;

蒋珞欢擦手的动作停了停，从镜子里看着她。

&ldo;那你为什么还要喝？&rdo;阮丛向前逼近一步，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问，&ldo;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为什么还要喝那两杯酒？&rdo;

&ldo;因为，&rdo;蒋珞欢终于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直面阮丛，&ldo;我看出来了，阮校长今晚……似乎不太高兴。&rdo;

阮丛的呼吸一滞。

蒋珞欢扯了扯嘴角，&ldo;既然阮校长心里不痛快，总得有个出口。一两杯酒，或许能让阮校长消消气。&rdo;

&ldo;为了让我出气，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rdo;阮丛觉得荒谬，她冷笑一声，&ldo;蒋珞欢，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是不是还余情未了？&rdo;

蒋珞欢捏着那张纸巾，她抬起眼，看向阮丛，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随后，将手中皱成一团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她看向阮丛，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ldo;阮校长误会了。&rdo;她说，&ldo;我喝那酒，不是放不下。&rdo;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阮丛，&ldo;我是想，让阮校长放下。&rdo;

&ldo;这五年，&rdo;蒋珞欢静静地说，&ldo;我没去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就在晋州，一个你大概都没听说过的小城市。没出国，没赚到什么大钱，身体也搞成了这副样子，动不动就折腾。&rdo;

她说着，甚至轻轻笑了笑，&ldo;不像阮校长你，&rdo;她的目光落在阮丛剪裁合体的西装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阮丛的眼睛，&ldo;年纪轻轻，离开体制，白手起家，就有了自己的学校，事业风生水起。真厉害。&rdo;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ldo;我过得也就这样，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狼狈。和你想象中……大概差了十万八千里吧？&rdo;

蒋珞欢向着阮丛走近，一步，两步，目光紧紧锁住阮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变化。

&ldo;如此，&rdo;蒋珞欢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笑着问，&ldo;阮校长，可还满意？&rdo;

满意？

阮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用力地揉搓着。

既痛楚，又无力。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未想过要比较，更不曾希望看到她过得不好。

她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态度，一个解释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有些挑衅的笑容，看着她明明虚弱得快要站不稳，却还要挺直背脊，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剜心的话。

她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可事到如今，阮丛只好迎着蒋珞欢的目光，点了点头，笑着说，&ldo;是啊。满意。我怎么不满意？&rdo;

&ldo;我真是要多谢你，蒋珞欢。&rdo;阮丛压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ldo;谢谢你这两杯酒，真是……醍醐灌顶。让我一下子就想通了，看开了。我这五年……&rdo;她顿了顿，&ldo;我这五年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恨，在你这两杯酒面前，简直像个笑话。&rdo;

&ldo;谢谢你，&rdo;阮丛重复道，目光如刀，&ldo;用这种方式，帮我放下了。真是……再好不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