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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定格在那里。

她在笑。

我也在笑。

林荫道旁的一间咖啡馆还没有打烊。

窗户半开,老式唱机里传出一支华尔兹。

不是我们婚礼上那首。

却与多年前虚拟晚宴里的旋律有些相似。

第一拍沉下去。

第二拍与第三拍轻轻扬起。

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又想跳啦?”许烬问。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听见华尔兹,左脚都会模拟着舞步。”

我低头。

鞋尖确实已经沿路面轻轻划出半圈。

“害,职业病。”我说。

“记雕师还能有这种职业病?”

“已婚记雕师才有。”

我笑着松开她的手,沿着落满银叶的道路向前走了几步。

接着转身。

裙摆并不存在。

我只穿了一件普通长外套,口袋里还揣着一袋来之不易的炸鸡。

可乐声响起时,树影与灯光仿佛仍在脚下铺出那年的舞池。

我抬起手臂。

独自转过半圈。

许烬站在原地看我。

路灯从她身后照过来,长发边缘浮着淡淡暖光。她的神情已与我第一次在虚拟街道上看见她时完全不同。

没有负罪。

没有决绝的平静。

只有一点无奈,和很明显的喜欢。

“泠砚尘。”

“嗯?”

“你快三十多岁了。”

“所以?”

“还在大街上乱跳。”

“我有合法配偶。她可以负责把我领走。”

“你的合法配偶不想承认认识你。”

我又转了一圈。

“那我只好继续跳到警卫过来抓我,再联系我的合法配偶来赎我。”

许烬笑了一声,还是向我走来。

一步。

义肢跟上。

再一步。

银蓝色细线在树影间忽明忽暗。

她走向我的样子,使我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清晨。

那是我一生中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炮弹落下时,出租屋的门框已经变形。

我躺在墙边,身体烫得厉害,手指却很冷。

窗玻璃全碎了。

硝烟从破洞灌进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土和血的味道。肺部像塞满潮湿棉花,咳嗽也无法吸进足够空气。

街上到处是逃亡的人。

有人从门外跑过。

我敲墙。

最初还能喊救命。

后来只能剧烈咳嗽。

最后,连咳嗽也越来越轻。

我已不敢再期待有人停下。

意识逐渐模糊时,我听见一阵军靴踩过碎石的声音。

脚步很快。

从门前经过。

又在几步外突然停住。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

下一刻,那阵脚步重新回来。

有人用肩膀撞门。

第一次没有撞开。

第二次,变形的门锁发出刺耳声响。

第三次,整扇门向内倒下。

晨光、烟尘和一个穿军装的女人同时出现在门口。

她用衣袖遮住口鼻,弯腰进入房间。

“有人吗!”

我想回答。

只发出一声咳嗽。

她立刻转向墙角。

“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勉强睁眼。

最初只看见军装。

然后是她左眉上方尚未形成疤痕的一道新伤。血已经凝住,泥土沾在脸侧。

“外面要二次轰炸。”她蹲下来,“我带你出去。”

“别……”

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蹲下来,用耳朵贴近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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