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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幽尽梦醒时 不管是前世(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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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探幽紧紧依偎,暮春夏初的微暖夜风透过窗缝,丝丝缕缕飘进来,吹得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搅成一泓黑水,割舍不开。

浓黑的漫漫雾气开天辟地,天幕无一星光芒,一条曲折迂回的小径铺到远方,遥遥望不到尽头。

落花王宫里里外外血流成河,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身缚枷锁,哀嚎声此起彼伏,像等待死神斩杀的卑微蝼蚁。

落花啼被五花大绑吊在城墙上,凄泪流淌,“太子殿下!饶了落花百姓吧,看在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不要杀他们。对不起,当年的退婚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作主张让你失了颜面……”

橐橐的马蹄声响起,赤兔宝马驻足在城门下方。

马上的甲胄男子扬起了那绝艳俊颜,眼神含着睥睨天下的倨傲,“落花国已破,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归曲朝所有!”

落花国已破,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归曲朝所有……

落花国已破?

曲探幽难以置信地望着吊在城门上的落花啼,额角青筋暴突,“春还!”

可落花啼没有看他,反而把祈求的目光挪向了另一个方向,正是凝视着那马背上的甲胄男子。

她满脸是泪,眼肿如核,“求你放过我的子民们,他们皆是无辜的。”

甲胄男子手持长弓瞄准束手被绑,无处可逃的落花啼,阴森的冷笑迭起,“你的子民?”

“春还公主,你怕是忘了,落花国已不在,何来你的子民呢?”

“……”

甲胄男子把玩着手心的箭羽,他拉弓搭箭,猛的将箭尖对准落花百姓,眯起狭长黑目,“常言道,过刀山,下火海,可窥探一丝真诚。火海就罢了,可刀山嘛——你若想表明忠心,保全剩余百姓,便从这刀山上踏过。”

“孤自当会信守承诺。”

下一刻,城门口地面上横七竖八排列了长短不一的刀剑,直直铺了一条小路。

落花啼苦笑,毫不犹豫地点首,“只要你留百姓们一命,我愿臣服曲朝!”

曲探幽心房窒息,疯了般要奔向落花啼,可他一动却骤然发觉自己轻飘飘如同无物,低头一觑,他的膝下竟只是一团黑雾,而自己的双手也非血肉所塑,不过是比膝下的黑烟有更清晰的轮廓。

他……是死了吗?

他死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他能看见落花啼,落花啼却看不见他,他真的被枫梧杀死了吗?

曲探幽无法接受,他拼命蹿向落花啼,想帮她解开束缚手腕的绳索,奈何一触碰,他的手就穿过了绳索,一次一次地试过,皆是如此。

他既解不开绳索,也触碰不到生死攸关的落花啼。

绳索被一位曲兵在城门上方斩断,落花啼自高空摔下,她爬起来立马褪去锦靴,面不改色地踩到数米长的铺地刀锋上。

脚下血水淋漓,白骨森露,鲜血染红了她脚下的一片土地,而那位甲胄男子就眼睁睁噙笑盯着她。

没有要停止的想法。

曲探幽怒不可遏,他飘向那位甲胄男子,想看清对方的五官面目,甫一停滞在对方眼前,曲探幽僵住了,魂魄状的身躯似乎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那张脸……

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曲朝太子曲探幽。

杀伐暴戾之气过盛,双目锐利凛然,嘴角衔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曲探幽遍体冰冷,思绪混乱,咬牙出拳去砸对方的脸,想将之脸下的真面目扯出,不出意料,他还是扑了一空,硬是虚打一拳。

甲胄男子不痛不痒,全然未觉有曲探幽这号阴魂,他意趣盎然地看罢落花啼走过刀山,大发善心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落花啼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看着失血过多昏死的落花啼,笑得复杂莫测,“对不起,孤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对不起,我必须要这么做。”

怀里的落花啼双足血红,脚尖滴滴答答垂着血泪,被甲胄男子抱上马背,一骑绝尘远去。

曲探幽紧追而上,一阵狂野的罡风“哗”地把他刮倒,再一抬头,就听见了排山倒海般的人语声,嘈嘈杂杂,聒噪不休。

“落花国余孽!去死!敢跟曲朝抗衡,还有脸退婚,我们的太子殿下是好欺负的吗?活该!”

“落花国都被灭了,她算什么公主?砸她!砸她!”

“卖国求荣,她怎么不下地狱?要是换成我,早没脸见人了!”

肮脏事物劈头盖面地泼在落花啼身上,她缩在角落,抱着臂膀不吭一声。

天幕擦黑,游街示众结束了。

士兵上前打开囚车,粗鲁地兜过落花啼的衣领将人从车上拖拽下来。

落花啼足下伤残,无法站立,重心不稳将要倒在地上。

甲胄男子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走过去提起落花啼的后领子,把人拖进了一间黑黢黢,臭烘烘的封闭屋子。

伸手以钥匙敲了敲铁壁,朗声道,“对不住,春还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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