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方民事法律行为(2 / 2)
她拿起来,是一份遗嘱。
里边大半的内容都是关于林白,房产,钱财,信托,都安排妥当了,林白看不懂这些,直接翻到最后,上边已经署好了名字,也敲定了日期。
是三个月前,他们还在南京时立下的。
推算一下,那时的左仲平好像才从抢救室出来。
再把日期精确一点,正好是林白来求他的后几天。
那时的林白被留在病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折腾左仲平。好不容易趁着半夜得闲,左仲平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避开林白蹬向他伤口的脚,写下遗嘱的初稿。
这次的事给了他一个教训,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正值壮年,身后事不用着急,可如果他没被救回来呢?就算被救回来,他总要比林白先走的。
左家的人自不必说,用不着他来操心。但林白呢?那个可恼可恶,可爱可怜的林白呢?
他留她一个人在世间,这孩子成绩不好脑子又不活泛,离开他如何能立足?怎样才能不被别人欺负了去?
左仲平不敢想,也不愿想,却不得不想。
望着身侧好梦正酣的孩子,他几乎生出恨意来。
冤家,真是冤家,她心心念念都是她姐姐,连左仲平伤在哪都顾不上,却还要左仲平来挂念。
他伸手,掐住林白细嫩的脖颈,缓缓用力,眼神定定地瞧着她,几乎染上疯狂。
索性就带她一起去了,省得烦心,两下干净。
睡梦中被扼住呼吸的林白皱起眉头,小嘴张开嘟囔着什么。
左仲平看她口型,分明怎么看都是在唤他。
叔叔,叔叔……
叔叔是她的倚靠,是她一切幸福和苦痛的来源。即便这样,可她还是呢喃,叔叔,叔叔。
冤家!冤家!真是上辈子造孽,才有这样一个孩子来痴缠折磨;错了!错了!分明是他上辈子修来的,才有这样一个宝贝心肝。纵然他不在,可林白总是要安乐要开怀的,他舍不得她,可更不放心她。
说到底,情是债,谁欠谁,说不清。
左仲平泄了劲,抚平她的眉心,不要皱眉,他要她开心的。
深夜的病房落针可闻,左仲平伏在案前,一点点写下自己的遗嘱。
先是要安置好林白,他在北京和南京的房产没有不能给她的。这样一笔财富,她若是守不住该怎么办?明天他得让周盛寻一处信托公司来。
不对,这种事不能假手于人,还是他自己来办。
身旁的林白哼唧两下,又有要惊醒的架势,左仲平把灯调暗一点,轻拍她后背,熟练地吟哦着。
“乖乖,睡吧,睡吧,”他看着面前的遗嘱,太简陋,还有许多没想到的地方,得要细细修改,还得再找一位律师,不能再用左家的。
事情太多,多得他烦心,手上力道重了点。
下一秒,林白伸胳膊蹬腿,正踹向他伤处——
嘶!左仲平痛得握不住笔,倒抽凉气,瞪向林白。
她故意的吧!
那肯定不是,这孩子睡得正香呢,恬静纯美,小天使似的。
左仲平咬着牙,颤巍巍伸手,自己摁了呼叫铃,沉默着被抬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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