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杨连枝只说安心在家等消息,便让屋内的侍女在抱厦里整理了桌椅茶凳,几人各怀心思地饮茶,彼此却相顾无言。
不到片刻,薛氏院里的侍女便神色凝重地找来,在薛氏耳边悄声说:“媖姐儿与燕哥儿又闹起来了。”
薛氏听得眉心一皱,只得辞了杨连枝,随着那侍女急急回了菊香院。
看着薛氏匆匆离去的背影,杨连枝对卢氏不由低低感慨道:“我们这几个做娘的,为这些个孩子,不知要操多少心才算了?先前我总以为孩子大了便好了,不知大了更让人耗神伤心……家里这些哥儿、姐儿,就只有你院里的三个哥儿,还有薛姨娘那两个大的,不需人太费心。她那两个小的,倒像是前世冤家,三天两头便要闹一场;我这个小的先且不论,那两个大的,也是好一阵歹一阵的,真教人操碎了心。”
卢氏缓缓道:“其实父母的心眼啊,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孩子日日在眼前呢,总觉孩子这事做得不好,那事也做得不对,觉着他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时常会后悔生下了他;可若长久不在眼前,又挂念得紧,怕他在外头吃苦受累,只想着孩子能一辈子在身边陪着,丁点儿也记不起孩子在家时的坏处了。其实,为人子女,哪能事事皆能如父母所愿呢?父母的所予所施也并非皆是子女所求的。”
“你说得很是!”杨连枝点头,“父母一生所求,其实不过是子女这一生能平平稳稳地度过,无病无灾。吃有五谷菜蔬充饥,穿有衲袄棉裙御寒,住有片瓦房屋容身;在内兄友弟恭,无阋墙之争;在外友亲朋善,无官司之累……”
卢氏知晓她这番话里的担忧挂念,听后默然良久,忖了忖,道:“夫人放宽心些。然哥儿是我们看着长这么大的,是个清正有德的少年君子,怎会害人性命呢?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夫人且等老爷回来吧。”
杨连枝笑着点头:“我心里晓得这事与他无关,也相信衙门里的相公老爷们会还他一个清白。可……可他其实也才十五岁,头回摊上官司就是这样的人命官司,又有伤在身,这个时候爹娘还不在身边,他一个人面对那些神荼郁垒一般的公差,会不会害怕呢?这毒杀人的罪名可不小,事情未查清之前,他得待在牢里……那是个可怕的地方,关着真正杀人放火的人,那样的处境,他如何受得住?”
卢氏一时无言,看她已泪流满面,也不免被勾动了柔肠,跟着一块儿淌泪。
至晚,魏显昭方才从外头归来,见杨连枝一人呆坐在四面透风的抱厦里,一双手好似将将从深秋湖水里捞起的一般,凉冰冰的。
他不由指责身边服侍的侍女不经心,又问:“玉竹哪里去了?”
侍女们尚不及答言,杨连枝便拉住他的手:“玉竹在暖阁看着姐儿呢,你也不能怪她们没用心伺候我,是我要在这儿坐着,专等你回来的——事情究竟如何呢?”
魏显昭在一旁坐了下来,自桌上的壶中倒了一杯冷茶吃了,方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这小子在父母面前全无一句真话,在外也行些没法没天的事,活该被人拿到错处告了这一纸状!”
杨连枝听他这话头很不妙,不由慌了神:“他真……害死了人么?”
魏显昭叹道:“他犯下的事,不是杀人害人的案子,是伙同他人捏造、伪造户籍,但那人命官司与他这案子也有些勾连,因此,他身上也有嫌疑。”
“这孩子怎地这般糊涂?行这样没王法的事?”杨连枝惊讶道,“他替谁伪造户籍?”
魏显昭神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那人是李屏山。”
杨连枝大惊之余,又听他道:“至于他牵惹上的人命官司,那死者是南屏的那个乳母宋妈妈。”
杨连枝已是惊得无法言语,似隐隐明白了这其中牵扯出的关系,怔怔盯着面前的人,问道:“那李屏山真是南屏么?”
魏显昭道:“是与不是,尚无定论。”
他接连呷了两口冷茶。杨连枝见状,忙唤了一名侍女换了新鲜的茶水来,自个儿又生了炉子来煮茶。
在她煮茶的时候,魏显昭便将从何深那儿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告知了她。
“我也不知我们那糊涂儿子是何时找到那李屏山的,是郎家那位清哥儿前几日来衙里递了一纸状子,状告的却是他家雇请的一个叫‘春水’的茶农。
“说李屏山本系良家女子,这春水却伙同他丈母娘诱拐了她,又对他家隐瞒了李屏山的身世身份,将一个女娇娃以小厮儿的身份卖进了他家里。声言他郎家从不做这等掠买良家女子为奴的事,现今既然知晓李屏山系良家女子,且已与亲人相认,他郎家情愿归还身契,让她脱去奴籍,回家与家人团聚。”
杨连枝满心疑惑:“若李屏山就是南屏,你说的这家与她相认的家人又是谁?”
魏显昭道:“那家人我也不认识。何县丞说是几年前因饥荒附籍1在县里的一户人家,现今住在将墅里,那李屏山是那家人的远方表亲,前些日子才相认的。如你所说,若李屏山就是南屏,她与这家人的关系便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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