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他的视线在河岸两侧快速扫了一遍——没有金色的鬃毛,没有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芬恩的影子。
“芬恩?”雷夫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克尔的耳朵转了转,用鼻子朝岩石台地的方向努了努。
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芬恩正从岩石台地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大团干草。他把干草叼到奥伦趴着的地方,放在老雄狮面前,然后用爪子把干草铺开,拍平,整成一个窝的形状。
奥伦看着那个草窝,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趴到了草窝上。干草被他压下去一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芬恩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奥伦的耳朵尖,然后转身朝雷夫走来。
雷夫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犬齿露在外面。
【老婆在孝顺他爸,但我老婆怎么没给我铺过草窝!】
芬恩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嘴巴张着干嘛?苍蝇飞进去了。”
雷夫把嘴闭上。然后又张开:“你给他铺草窝?”
“嗯。他趴在地上关节疼。”
“你什么时候学会铺草窝的?”
“刚才。我看到那堆干草,就想试一试。”
“雷夫哥哥,你是不是叫我了?”
【我也想要一个草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东边有一群斑马,瘸了一匹。我们去打。”
“好。”芬恩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雷夫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芬恩:“你爸关节疼,你怎么知道的?”
“落地之前顿一下,那是关节疼的表现。”
雷夫:……
他每天和奥伦待在一起,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芬恩注意到了。
“你观察力真他妈强。”雷夫说。
“你也是。”芬恩说,“你注意到北边边界上的气味比昨天浓了,河里的水位比上周下降了。”
“你都注意到了,但你从来不说。”
雷夫的耳朵开始发烫。
“你才五岁,操那么多心干嘛?”芬恩的语气很软,“你有我。有克尔。有我爸。你不用一头狮子扛着所有事。”
雷夫看着芬恩。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旱季的天空。
他别过头,用尾巴尖扫了一下芬恩的后腿,声音闷闷的:“……走。打斑马。打完给你爸带一条后腿。”
“给我爸带前腿。前腿嫩。”
“行。”
他们穿过金合欢走廊,朝东边的沼泽边缘走去。克尔走在前面带路,他左后腿上新的毛已经长出来了,颜色比周围的稍浅,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完全融合。
雷夫走在中间,芬恩走在最后面。
这不是刻意的队形。是克尔走快了会自己慢下来等,芬恩走慢了会自己快两步跟上,雷夫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在哪。
他能闻到克尔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残留味,能闻到芬恩身上那股蜂蜜发酵后的甜酒香。
发情期前兆,雷夫的鼻子已经开始预警了。
斑马群在沼泽边缘的开阔地上。
旱季的沼泽已经缩成了一片泥泞的洼地,水面上飘着绿色的浮萍,几只鹭鸶站在浅水里。斑马群在洼地北边的草地上,二十匹左右,黑白条纹在热浪中晃动。
领头的那匹公斑马左后腿确实瘸了。它每走一步,左后腿都只是虚点一下地面,不敢用力承重。伤口在飞节的位置,一圈暗红色的结痂,可能是被什么咬的。
雷夫趴在距离斑马群大约一百米的一丛金合欢树后面,克尔在他左边,芬恩在他右边。
“瘸的那匹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雷夫压低声音,“芬恩,你从左边绕,等我把群冲散之后,瘸的那匹会往左边跑。因为瘸腿动物本能地往受伤腿的反方向跑,它的伤在左后腿,所以会往右边跑。”
“往右边跑?”芬恩确认了一下。
“对。右边。克尔,你在右边埋伏。我冲散群之后,瘸马会往右跑,你从草丛里杀出来,咬它的右前腿,让它停下来。然后我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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