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2 / 2)
“殿下!殿下!为我们报仇!”
女真公主疑惑了一会儿。
“这几个宋女喊什么呢?”
整个上京都笼罩在这焚烧奴隶的浓烟中,有春风吹过,飘飘洒洒扬起许多灰,落在行人的头顶,像是阴魂不散的眼睛。
那风一路荡进了宫殿中,瞧见那些有善战之功的勃极烈们,瞧他们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战利品虽说是带回来了,可要救蒲察石家奴没救下,完颜宗望又病故,大宋皇帝也丢了。
最关键的是,还死了一万余的女真士兵。
那可不是死了还能从地里长出来的仆从军!那是他们从白山里带出来的女真同族!
有这一万个女真士兵,完颜家就能统治着十万户的契丹和汉人——甚至还可以更多!
他们死了,不能补上,这一万人就算是永远地失去了。
勃极烈们就必须开会,议一议这场战争的功过。
完颜粘罕是功劳最大的,毕竟这次换他打到了汴京城下,战利品也是他带回来的更多。
可他说:“若宗望在,咱们岂会有此败呢?”
他站在殿中,胡子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望向御座,以及御座下的完颜宗弼。
完颜粘罕说:唉,天不假年,天不假年!我们西路军,唉,原本要是能和东路军会师,唉,蒲察驸马,唉……
说到这里,后面就不说了。
大家要论功,也要论过,完颜宗望自然是战神,可损兵折将的责任该谁来负责呢?
按照完颜粘罕这番声情并茂的赞美,大家就不自觉地想:要是完颜宗望没死,蒲察石家奴一定是能救出来了,东西两路合围虒亭,宋国的十几万主力也该歼灭了。
这支军队要是歼灭了,汴京就再也没有援军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就凭宋皇帝的水平,汴京必破!
到那时不说城中的战利品,就说宋人的信心就要被击溃了!从此这个富饶强大的南国邻居就再也不存在了!
这原本不是一场失败,可只要想到他们唾手可得的一切,这又变成了一场失败。
唉,完颜宗望,死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可要是他没死,或者他发现自己生病时也该不那么贪恋权力,若是他能将兵马交给其他宗室,比如说他叔父完颜阇母,还会导致这样的惨败吗?
虽说是战神,到底还是做人上有欠缺。
完颜粘罕听到他们嗡嗡的讨论声,就悄悄又去看一眼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低着头,一脸的谦卑。
他像一个吓破了胆的青年,但这岂不是很合理?一直遮风挡雨的哥哥死了,他领孤军而归,就该被吓一吓。
吴乞买听完了这些嗡嗡的声音,终于开口了:“如今咱们当战当和?”
蒲察家的人立刻说:“当战!我愿为先锋!”
一片应和声:“此血仇也!咱们岂能不报呢?!”
“征发国内所有的青壮!”
“席卷而下!”
吴乞买听过之后,就看向完颜粘罕:
“粘罕,希尹,娄室,你西路军怎么说?”
“西路军听都勃极烈的吩咐,”完颜希尹很谨慎地说,“朝真公主曾留战书,她还没有被吓破胆。”
这次就不是嗡嗡声了,这次变成了一片愤怒的咆哮与辱骂。
吴乞买又看向了完颜宗弼:
“宗弼,你说。”
完颜宗弼抬起头说:“哥哥临死前告诉我,他款待宋使,欲化干戈为玉帛。”
“凭什么?”
完颜宗弼仍然很平静,像是一点也没有被哥哥的死所触动到,那些愤怒或恐惧的情感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心志。
他说:“凭此时黄河解冻,士兵卸甲归田,忙于耕种——难道咱们能在春天出击么?”
有人愤怒地拦住了他的话:“咱们女真人有仇不报,难道甘受此辱么?!”
这个青年说:“咱们自白山起兵前,也曾受过许多耻辱。”
完颜吴乞买和完颜粘罕都很惊奇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甚至那些最愤怒的主战派也平静下来了。
他们都经历过为辽主耶律延禧侍从,甚至要在猎场中与虎熊搏斗,为辽主取乐之事。
可他们已经夺了辽主的天下,也已经很久没有忍过气,受过辱了。
完颜吴乞买看了他一会儿:
“咱们选一个使者,带些礼物去,言行要谦卑,礼物要厚重,以表咱们和平的诚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