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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算我发烧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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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头零星有人经过,或有交谈,步伐整饬。

若说十年前袭野勉强还能低头站着,如今他只能半俯上身,下颌完全贴着安珏的额角。

贴得这样近,他又久违地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而气息唤醒的记忆,是明中教学楼后花丛被露水打湿,也是小东巷不再洞开的窗台。

是他还没有经受暴雨的十七八岁。

他只得屏息,再这样下去不行。

这样隐忍,嗓音不免发涩:“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安珏没说话,片刻后还是抬起脸,是再也不能忽视他的热度:“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也是了,他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就算度过危险,肯定还有后遗症状。都说病去如抽丝,怎么耐得住这样剧烈的跑动?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安珏想抽出来试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却根本抽不出。

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姿势有点别扭,也被袭野察觉,扣进了他的掌心。

他眼中弥漫潮气,呼吸也潮热,胸腔震得产生嗡鸣,触碰她,挤压她,意味不言自明。

不知为何,他们又陷入了和年少时相同的场景。

像个魔咒。

安珏张嘴:“袭——”

可她没能叫出口。

因为那股从刚才起就无法忽视的灼热,毫无征兆地烧到了她的脸上。

是一个痉挛的、战栗的轻吻。

他吻在她脸颊。

狭窄到窒息的空间里,时间坍缩了。

高二那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他的生日。后面的人潮推着他们往前走,他的唇蹭到她。

这次没有人推,是他推着自己向前。

他死里逃生,不想再等。

时隔这么多年的余烬死灰复燃,只会烧得更透彻,更凛冽。

袭野松开她双手,整个人稍稍后撤,目光里有迷茫,着迷,像醉了一样。

“我没有发烧。”他一眨不眨地说,“我比你清醒。”

所以他的所有举动,都是深思熟虑的。

所以无论她什么反应,生气或愤怒,要打要骂,他都有准备,都能承受。

安珏显见得是被他吓到了,只剩羽扇似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翕动着。

灰尘絮状的纤维也被扇起,或舞或游,旋起旋灭。

袭野还在专注不移地看她,一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睛,黑白过分分明了。而在这样的一张脸上,什么矫饰都不需要,干净纯粹得像默片电影。可这部电影要么最小化窗口,要么就必须得全屏播放,没有中间选项。他的爱和恨从来都很极端。

他是在迫着她做决断,自己也几乎连气都不喘了。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很久,楼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可也许只是过了一瞬,因为安珏脸上的微表情都分毫未改。

她终于出声,完全意料之外的答复:“你所谓的清醒,也就只是到这个程度而已吗?”

“什——”

袭野皱眉,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了。

因为安珏忽然靠近,揪住他的衣领,冰凉的唇瓣迅速撞上他的嘴,发了狠,牙齿磕到牙齿,发出一声脆响。

不像接吻,倒像是场短暂的交战。

很快,安珏鸣金收兵,退回原位静静地看着他。

袭野空咽了下,整个人都怔忪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目光中的千丝万缕,意乱神迷。

过了好久,安珏才听到他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她抬起手腕,攀在他颈后,两腮染上酡红,“算我发烧了,好不好?”

袭野却没有立刻回应,还是牢牢地看定她,仿佛是要分辨她是真还是假。

可惜他道行不够,这一辨实在有点久,久到安珏胳膊都要发酸。

是惊讶,不喜欢她这样?

还是说,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后悔了?

但安珏却不后悔刚才的孤注一掷。

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决定把所有的羞耻自尊通通丢弃。

她那么不容易,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看清自己。她一直遵守的道德规训得益于几千年来的人类文明,可这怎么敌得过几百万年前就植根于基因深处的,最原始冲动的致命吸引。

那种无论过去现在,无论见过多少人,都还是只想靠近他的心情。

反正做都做了,什么尴尬、挫败,她一概免疫。

也不知袭野还要看多久,又辨出个所以然了没。

安珏的胳膊实在撑不住了,正要收回,袭野遽然箍住她的腰,手按在她后颈。

他偏头吻了回来,势头凶狠至极,简直像是向她讨要回刚才错失的先机。完全没有技巧的亲法,他略作试探,然后就长驱直入地攻陷了她的齿关。

舌尖绞缠的刹那,她后脑猛地一缩,没缩成,他的手不动分毫,是她跨越不了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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