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雨夜微光(1 / 2)
是一个女人。
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也可能更年轻一些,她的长相让人不太好判断年龄。
她有一张圆润的、线条柔和的脸,眉眼弯弯的,嘴唇的弧度微微上翘,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也像是在笑。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松松地绕了两圈,头发不长,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内扣,整体给人一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感觉。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亮,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亮。
她看人的时候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式的眼神,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认真的、好像她真的在看你这个人而不是看你的外表的那种眼神。
秦绶被她那双眼睛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那些伤、那些淤青、那些被藏起来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好像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一样。
他知道她没有在看那些东西,她不可能透过他的卫衣看到他后背的伤痕,她不可能知道他的手腕上有腕套勒出的青紫,但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他觉得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他微微侧了一下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谢……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沙沙的尾音。
那个女人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了一点空间。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随意的、像风吹过湖面时自然而然地泛起的一圈涟漪一样的笑。
“没事儿,”她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和的质感,“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一会儿?前面有个长椅。”
秦绶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他已经在镜子里看到过了——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眶下面有青黑色的、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的阴影。
这些天他一直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副看起来像个病入膏肓的人的、让人看了就想绕道走的样子。
“不用了,谢谢,”他说,“我没事。”
他说“我没事”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但他的语气是稳的,表情是平的,他把那些所有不应该被别人看到的东西都收到了最底层,在脸上只留下了一个干净的、客气的、礼貌的微笑。
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秦绶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把手缩进了袖子里,握了握拳,想用握拳的动作把那阵颤抖压下去。
“真的没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想用音量来说服她,也说服自己,“谢谢你。”
那个女人没有再坚持。
她点了一下头,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说了一句“那你注意身体”,然后转身走了。
米白色的大衣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暖的光,她的背影看起来不高不矮,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她的世界是明亮的、温暖的、让人觉得活着是一件不那么难的事情的世界,而他的世界是暗的、冷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到像是在搬一块比自己还重的石头一样的世界。
秦绶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没有去长椅上坐一会儿。
他不想让任何人再看到他那个样子。
下午剩下的时间,秦绶待在休息室里,哪里都没去。
快七点的时候,他出去了一趟。
不是接客,是去超市。
他的方便面吃完了,牙膏也快没了,两样东西都需要买。
他穿好外套,从会所的后门出去,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那家他常去的小超市。
那家超市开在一条支马路的路口,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
秦绶推了一辆购物车——他其实不需要购物车,他要买的东西一只手就能拿完,但他需要扶着那个推车走路,它能让他在头晕的时候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不至于像下午那样差点摔倒在人行道上。
他慢慢地走过货架,拿了两袋最便宜的方便面,又在日化区找了一支最便宜的牙膏,把两样东西放在推车里,然后朝收银台走去。
出了超市的门,他才发现下雨了。
不是那种突然砸下来的倾盆大雨,而是一种更细密的、更绵长的、像有人在天上用一把很细的筛子往下筛水一样的雨。
雨丝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细细的光,一根一根的,密密的,落在地面上,落在树叶上,落在停在路边的车顶上,发出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秦绶站在超市门口的雨棚下面,看着外面这场雨,没有动。
他今天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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